“你会不会把这事儿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如果史塔克不答应南下，回头你要怎么办?”

提利昂虽然不在黑城堡的议事厅，可是这里建筑隔音效果很差，他想听到一些消息倒不是十分难。

“我只是给守夜人出主意而已，又不是非得求着他们去做，再说了，史塔克不是一直把那句凛冬将至挂在嘴边吗?现在不就是了。”

提利昂点点头“对，他们家的确一直这么说，可你也得知道龙石岛一直是史坦尼斯看重地盘儿，而且和史塔克有着明显的仇怨，让他允许史塔克单独上岛采集龙晶，我觉得他不大会同意。”

杰德竖起左手食指摇了摇“这你就说错了，如果过去史坦尼斯还是海政大臣的话或许会抵触，现在两家可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人，而且只是采集龙晶而已，他很难会拒绝，只要国王点头，他想不答应都难。”

提利昂苦笑，他自己倒是忘记了，史坦尼斯和艾德现在都是和琼恩艾林大人一队针对自己的老哥老姐。

“可那个琼恩雪诺终究是个私生子，难道他会答应南下?要知道临冬城以南可是对这些人很不友好，侏儒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那是过去”现在这孩子可不是私生子，而是大陆上唯一一个坦格利安。

杰德看着迎面走来的一人，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提利昂谈谈手：“看来你得好好跟人家解释一番，我就不奉陪了。”

琼恩雪诺的脸布满了阴云，本就不大的年纪偏偏续着胡子，看上去皱眉间耸起抬头纹十分像足了小老头“叔叔昨天刚刚回来，整个人都变得不舒服，而今天总司令又忽然下令要我和他前往君临，祈求国王让守夜人前往龙石岛采集龙晶，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杰德无奈：“首先说明一点，你不是守夜人，在没有正统的白纸黑字的条约下，你顶多算是来这里探亲伺机逗留避开家族的纷扰，那么守夜人的事情就与你无关。”

琼恩雪诺神色一滞，刚要出口的话也咽了下去。的确他来这里除开将自己得身世知晓以外，更多的是希望和叔叔相处算作依靠，然后在伊蒙的教导下明白有关于龙家的过往，在见他不再开口，杰德顺势说道：“你也明白，对吧?我带你来黑城堡也不是希望你成为守夜人变成光棍，最关键的还是希望你把自己的职责弄清楚。”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与叔叔前去君临，其他人不行吗?”琼恩雪诺反驳道。

“你叔叔的伤势严重需要更好的医药来治疗，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连森林之子都拿寒冰魔法造成的伤害没有办法，君临又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治好他，除非是科本学士还差不多。不过眼下这位科学狂人可能还没有机会出现，只是一盒小地方的中年。

琼恩雪诺显然不知道寒冰魔法这类事儿，班扬选择隐瞒本意只是不希望他担心，没想到给杰德钻了空子。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布林登河文那个做过首相的私生子吗?难道你就没有任何想法，自己成就一番事业，让那些蔑视你的人感到羞愧吗?”

成就一番?

这一点琼恩雪诺从未想过，在之前他的想法很简单，在打铁铺手艺还不错，至少艾利娅很喜欢他的剑。以此谋生也是个不错的路途，然后找个不是非常漂亮的女人远走他乡。

就这样简单，可惜的是.....

“采集龙晶和成就一番事业有什么关系?”

显然这孩子已经被自己的自尊心撩起了壮志雄心，虽说他的语气依旧不冷不热，可态度上有了些好转。

“关系可大了，龙晶用来制作武器，而这些武器肯定是要配备到守夜人与战士身上，这些人将会面对的敌人则是长城之外的异鬼，想要这些战士成为披荆斩棘的强者，那么肯定需要一个指挥，明白吗?”

说到对抗异鬼，琼恩雪诺的脸色一变再变，老奶妈口中迎来哄小孩儿的玩意儿真的是存在的，可他终究不认为这些神鬼家伙是凡人能对抗的，之后又听说杰德用野火炸掉了一整支队伍的尸鬼和异鬼，那么如果龙晶真能杀死异鬼，作为领导者的位置必定会给一个有能力的人。

可关键在于，这个人会是自己吗?

不可能的，他的功勋和年龄根本比不上守夜人中任何一个。

“我怎么能胜任这个职位，我毫无经验，要说是班扬叔叔我觉得倒是真的。”

看来这孩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杰德说着“艾德史塔克大人虽然不是你的生父，但依旧是你的养父，另外你母亲的身份致使你无法摆脱史塔克家族的宿命，日后你必定要担当北境守护之一，和你的兄弟罗柏一起并肩抗衡，这样才能保证北境依旧是史塔克的家园。”

他并无心和艾德闹翻，只是情绪上的波动让他无法面对这位养育自己的父亲，更赐予自己私生子的过往。可谈到真实上的感受，这些天他已经渐渐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人为就能改变的，或许是艾德的考虑不周，亦或许是他命运中的坎坷。

“可是长城之外的死人并不只有异鬼，野人同样可怕。”

杰德笑了笑，说道：“在野人和异鬼之间让你选择一个你认为最可怕的敌人，你觉的是哪一个?”

“自然数异鬼”

“那么你连不死不灭的异鬼都能解决还需要怕野人的问题吗?”

............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说客，你真的是所有人都应该效仿的典范，你刚刚没看到那孩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杰德跟琼恩雪诺聊完终于从黑城堡的另一端走出来，提利昂立刻跟了过去笑嘻嘻说道。

“兰尼斯特家难道都一直有偷听的习惯?你这样未免让贵族太掉价了”杰德一脸鄙夷看着小个儿，不由得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俯视对方。

提利昂摊手道:“侏儒可不是贵族，我讨厌这个封号，另外”他那粗根手指学着杰德摇了摇“我是正大光明的听，并非偷听，谁叫这地方这么小，没有办法。”

“怎么都是你对。”

提利昂将打趣的语气收敛一些，神色正经望着一边的操场，“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私生子就是雷加和莱安娜的孩子，而艾德史塔克大人又是如何躲避过众人视线将他纳为私生子?”

杰德神色不变，似乎在他看来提利昂能够知晓这件事情属于必然，并没有太多让他惊讶。

“这件事是史塔克大人最深的秘密，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根据大多数与史塔克大人相关的事迹加以推理得出的猜测，而当我向史塔克大人提出这个猜测时，他不善言辞和收敛情绪，所以证实了我的猜想。”

提利昂倒没想杰德承认的如此直白，“看来史塔克大人应该对你印象犹深，对吗?”

“似乎他对于每一个马泰尔都是如此，父亲也常如此说。”

提利昂才不会在意奥柏伦怎么说，至少没见到本人以前他觉的最应该值得注意的是“这件事他们知道吗?我指的是亲王大人。”

“放心，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除开史塔克大人和他的旧部霍兰黎德以外就是我了，现在加上你一个，当然如果不包括当事人的话。”

提利昂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配合他那张别有韵味的脸，不难让人想到一个词语“猥琐”。

“你想说如果你将这件事告诉劳勃国王他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对吗?”

提利昂点点头。

杰德说道：“虽说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可那会是在以后，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说着他一脸阴沉看着侏儒一字一字狠狠说道“他会杀了琼恩雪诺然后与史塔克大人绝交甚至不惜动手杀了他全家。”

尽管杰德说的很清楚，可提利昂还是难以想象“他把史塔克大人当作亲兄弟，绝对不会对他下杀手的，我猜顶多断绝往来。”

“那么你得知道史塔克大人作为北境守护，他的兵力和家臣有多少，掂量完这个，你还得好好思考一下北境有多大”杰德笑着说道。

提利昂愣神，“你是说史塔克大人会为此造反?”

“劳勃深爱莱安娜，他坚信雷加拐走了她，所以对于坦格利安的愤怒可以牵扯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人身上，何况琼恩是她的骨血同时也是雷加的儿子，同样的莱安娜公主是艾德史塔克大人唯一的妹妹，她的遗孤虽然有着坦格利安的雪，同样也拥有自家血，以他对妹妹的疼爱，不难想象会在国王逼迫交出琼恩雪诺时做出什么反应，你不要忘记了当初艾林大人是如何因此反抗伊里斯的。”

提利昂一愣，他看怪物一样看着杰德“我本以为你针对兰尼斯特的计划已经足够动荡七国的局势，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话，史坦尼斯和史塔克大人铲除我那老姐和老哥再向西挺进凯岩城以后，应该就正式着手针对史塔克家族了吧?”

他拍手叫绝“一下子除掉两个大家族，而那时王室将元气大伤，多恩再拥护坦格利安家族将格局拉开，到时候由不得河湾地的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接受多恩，选择归顺，进而一统维斯洛特........滋滋滋，好大的手笔。”

杰德摇摇头“想要一统天下，谈何容易，这个计划虽然完美，但是变化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