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小鸢在一阵温暖包裹中醒来，睁眼一看，是他那和煦的面孔，和热烈的亲吻。

他竟然有些委屈地说道，“抱歉，就是忍不住想。”

小鸢摸着他略有些扎手的下巴，笑着摇摇头，“这种morningcall，好喜欢。”

他眼中一亮，“真的？”说完低头又是一吻，然后趴在胸口上聆听着她生命的律动。

“我想起床了，好饿，昨天晚上都没吃饱。”

他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我岂不是更饿？”

她看了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你想吃什么？我下去看看。”

“有吃的就行，他们刚开业，应该没准备什么早餐吧。”

她刚穿好衣服，见韩家林端着个托盘，兴冲冲地走进来，“来，一人一个馒头，和咖啡。”

“果然没什么吃的。”

两人坐在阳台上，咖啡就馒头，就着薄雾中远山模糊的木塔，一顿早餐竟然也吃出了大餐的味道。

收拾妥当，小鸢下楼见院子里空无一人，问他，“他们人呢？”

“应该去后面修整地面去了。”

“我们就这样走了，不太好吧？”小鸢觉得不告而别有些不太礼貌。

“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走吧。”见她还有些舍不得走，他的心里竟有些隐隐地吃醋，想拉着她快走。

她想了想，也好，已经说过再见了，就走吧。

看着车子驶上公路，转眼就驶出了自己的视线，半山坡上的郑显煜扔下工具，摘下手套，掏出一棵烟，给自己点上，叨着烟，迎风流泪。

不知道是被烟熏出了眼泪，还是真的难过，他对凑过来的刘野大声吼道，“赶紧挖地去！”

韩家林问她，“我们去看看木塔好吗？”

“好。”她不假思索回答。

“你的话里，我怎么听出了嫁鸡随鸡的无奈感。”

“这叫默契，好不好？”

沿着一层层石阶拾阶而上，爬完了一段一段，爬小鸢的小腿直发抖，那座木塔还在石阶的那一头。

她喘气坐在路旁休息，摆着手说道，“爬不动了，真的爬不动了，看着这么近，怎么走起来这么远？”

韩家林站在旁边，气定神闲，“无限风光在险峰，知道吗？”

“切.......你这哪儿跟哪儿啊。”

“要不，我背你上去？”

“你？”小鸢看了看眼前高不见顶台阶，又看了看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末了又说道，“抱你上去也行。”

小鸢还是摇头。

他鼓励她，“坚持就是胜利，来，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

小鸢搂着他的肩膀，艰难地迈开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就在她再也迈不动的时候，韩家林对她说，“到了。”

她抬头一看，木塔的塔尖就在眼前，走完面前这些台阶，就到了。

这是一座建于隋唐时期的寺庙，饱经战火摧残和岁月风霜，重修五次，唯有这座木塔屹立不倒，保存至今。

如今被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整个木塔被三层金属栏杆挡得结结实实，只能在塔基下仰望，那些已经老化的勾檐斗拱，回望它过去的荣光。

小鸢去领了寺庙免费发放的三柱香，在莲花灯上点了，许下心愿，把香插到香炉里。

“许了什么愿？”韩家林问她。

“说了就不灵了，你为什么不许愿？”

“我的愿望就站在我面前，不用许了。”

“你就只有这一个愿望吗？”

“目前只有这一个，做人，不要太贪心。”

“切......”

“来到寺庙走一走，我发现，其实许愿与不许愿之前是有联系的。”

“怎么讲？”

“我本人不信任何宗教，其实佛家就是倡导让人少一些欲望，愿许多了，也是欲望，所以，一愿足矣。”

“施主，你好有慧根，当个俗人可惜了。”

“就是爱红尘的俗人。”

“看你这样子，是出不了世了。”

他一把搂过她，“有你，不想出世。”

“你注意点，这里是佛门清净地。”

“佛说，众生欢喜就好，何必计较。”他诡辩道，嘴上说不信教，书是没少看。

他的话里总是甜出蜜来，让小鸢的心上开出明艳的花来，可她总感觉这不真实，这么美好，这么虚幻，会不会是梦幻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