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尧放下手里的折子，沉声道：“朕都成什么了？你说说！”

范阳满是为难的眨了眨眼：“这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有话直说，朕不怪罪你。”

“皇上是一国之君，不是说后宫三千么？皇上别说三千，现在就一个，另一个就是个挂了名的……站在大臣们的角度想想，确实有点着急！”

韦尧冗长叹息了声，抬了抬下巴道：“选几个出来，择日让她们入宫罢！”

“啊？”范阳惶恐得不得了：“皇上，这选妃的事情，不能假手于属下呀。这属下……自是比不得皇上的眼光好。”

“你真以为朕看上谁就能让谁入宫？那些个大臣心里打的小九九，你也大概明白，权臣之术罢了。”

范阳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这便给皇上挑美人图。”

过了两月，后宫又逐一封了夕妃（萧芸夕）、贤妃（尚书之女）婉妃（太尉之女），三妃五嫔七贵人，其它若干。

五月的天刚入了夏，还带着些凉意，阮桑晚倚在香榻小憩，春芽拿了件毯子盖上，小小的动作却惊醒了浅眠的人儿。

她缓缓张开美目，慵懒的吸了口气，问道：“什么时辰了？”

“娘娘，再睡会儿吧，小公子还未醒呢，正由奶娘看着。”

阮桑晚听罢，又躺了回去：“近日他哭得厉害，是有哪里不舒服？御医来瞧过了么？”

“瞧了瞧，说是没有大碍，娘娘勿需太过紧张。”

阮桑晚默了会子，又道：“你不知晓做娘亲的心，等你以后嫁了人，有了自个儿的孩子，也会这般模样。”

听罢，春芽脸上一红：“娘娘，就莫要拿春芽取笑了，春芽一辈子都跟着娘娘。”

“你都跟了我十几年了，我也不忍你一辈子做个老姑娘，你若有合意的男子，与我说便是，我给你做主。”

自从有了孩子后，春芽觉得他们娘娘的性情变得温婉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争强好胜了。

“娘娘，现在您身体也大好，为何……不回宫？”

阮桑晚起身走到窗前，透过支起的窗，眺望着眼前的青山绿岭。

“回了宫，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色，高墙红瓦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冷冰冰的屋子，再繁华又有何意义？”

“娘娘……”

当年胜气凌人的阮桑晚，再也不在了，只剩下满眼的落寞与悲凉。

“春芽，我生在宰相府，虽是嫡出，但是我知道，父亲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母亲。母亲是个要强的性子，害怕我被欺负。她总是跟我说，桑晚，你是宰相府的嫡出小姐，哪怕没有争得过别人，在气势上也不能输了。”

阮桑晚笑了笑：“我一直觉得权势是个好东西，父亲不喜欢我和娘亲又有何要紧的？只要有一天，我坐上了皇后之位，由不得那些人喜欢或不喜欢，谁也不能再看轻了我。”

“现在，我真的是大元帝国的皇后了，可我一点儿也不快乐，一切的繁荣都是浮于表面的，当你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心，却空无一物。”

“娘娘……”春芽咬了咬唇，壮着胆子道：“您，是想战将军了吗？”

提到这个人，阮桑晚心口狠狠刺痛了下，沉默久久，声音空洞毫无生气：“退下吧。”

“娘娘，小公子醒了。”

阮桑晚伸手从奶娘那儿抱过孩子，孩子的这双眼，像极了那个人。

“都快半岁了，还未取名字，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奶娘想了想道：“以娘娘的才学，必然不是难事。”

阮桑晚慈爱的看着孩子，低语：“你姓战，你是他唯一留给我的……念想，你父亲戎马半生，却落得个乱臣贼子的骂名，功名又有什么好？不若一生平平凡凡，你就叫战凡心罢。凡心，我的儿。”

“凡心？这名字甚好。”

话音刚落，春芽从外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娘娘，那个……瑾妃娘娘又来了。”

阮桑晚想了想，将小娃娃递给了奶娘：“带他下去。”

“是。”奶娘默默带着小娃娃下去了，她自然是知道，这个孩子从生下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见不得光的。

没一会儿，阮瑾媗提着好几个食盒欢喜的走了进来，见到上座的皇后，正要行礼。

“免了，赐座。”

阮桑晚撑着隐隐作疼的头，有些烦闷，这阮嫤媗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窜门子，也不晓得究竟图什么。

“姐姐……皇后娘娘，最近的点心御厨研制了好几样新口味，我尝着很好吃，想着也带点过来给姐……给皇后娘娘尝尝。”

“妹妹有心了。”

随行而来的宫婢将点心呈上，看着精至的糕点，原本不饿的阮桑晚确实有了食欲。

“皇后娘娘觉得怎么样？”

“嗯，味道不错。”

瞧着这朵天真无害的小白朵，阮桑晚不由得叹息了声，还真是难为她，后宫那种勾心斗角，尔蘼我诈之地，竟然还能这么天真。

“本宫听说，你跟着皇上已三年有余。”

阮瑾媗点了点头：“嗯，皇上那时还是太子，我便入了东宫。”

“都三年了，这肚子怎未有动静？”

阮瑾媗脸上一红，慌乱道：“皇上勤于朝政，是……是个好皇上！”

阮桑晚又忍不住想笑：“确实是个好皇上，夜夜勤于朝政之事，后宫难道没有女人了？皇上这个年纪，就是寻常百姓，孩儿都能走路了。”

“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本宫身子欠佳，无福孕育龙子，就指望妹妹了。早点让皇家开枝散叶，这才是当下要紧之事。”

阮瑾媗一脸为难，绞着手指：“最近宫里又立了几位娘娘，个个长得如天仙般，不过还是姐姐你好看！”

阮桑晚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这个不是重点！！”

“啊……”阮瑾媗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会劝劝皇上，恩宠后宫。”

阮桑晚拍案而起，阮瑾媗吓得身子一抖，腾身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都先退下去。”

待随行的宫婢都退下后，阮桑晚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才道：“想在这后宫之中立足，子嗣有多重要，就不用我来说了。恩宠后宫有何用？你得让皇上恩宠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