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牢记 ) （ 请牢记 )天通是大宸和晁氏交界处的一座城池，范围虽广，人口却并不密集。 地广人稀的天通处于大宸的北端防线上，扼守着南北通行的一条险道。深秋时节虽未下雪，但来自极北之地的朔风狂野地似乎想把城墙上的砖块也剥落下来。天通的名称是源于贯穿这座城的一条河——天水，它发源于晁氏北部，一泻千里，极为壮观，给人一种“滔天白浪天上来”之感，故名天水。

这座城池相对**，与附近的集镇有着几百里的距离。因为在地理位置上与中原繁荣之地隔得较远，所以当地民风较为淳朴。戌时的县城中，街道早已空无一人，人们都早早地躲进家中避开凛冽的寒风。从远山上遥望，夜晚的整座城市并无商铺开门营业，但每家每户一盏盏朦胧的灯火看起来格外温馨。百姓的日子简单朴实。对于他们来说，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劳作，能够回家与家人围坐在火炉边，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骨汤就已是莫大的幸福。

天通城北驻守着三千人的戍卫军，他们和大宸的王牌军队神武营不是同一个编制的，但都直属皇帝管辖。何大强是今夜轮到巡城的士兵中的领队，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上个月才从普通的军士晋升到伍长。这使他深受鼓舞，决定十分尽职地亲自上城墙巡视。他带了几个军士刚从营房内出来，就差点被劲风掀翻军帽外加头皮。他狼狈地整整帽子向前走去，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一个跟班的小兵紧缩成一团，打着寒战抱怨道：“头儿，这么冷我们为啥还要出来啊？明显不会有情况的嘛，草原上的野人估计早就冻僵了吧。”

何大强也是冷得不行，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走，边走边宽慰手下：“我们当兵吃军饷的当然该为朝廷卖命啦！做个保卫边疆的好兵，以后老了就说给你们的娃听，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老爹可是好汉子，不是很光荣嘛！”

何大强带着小兵们顶着狂风几乎是寸步难行，几个人无比艰难地在城垛上走了一个来回就哆嗦着赶回了营房。

营房内燃着旺盛的炉火，扑面而来的一股温暖让何大强觉得十分惬意。炉火上炖着牛肉粟米汤，浓郁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何大强“嘿嘿”笑着让其他人挤出个空位，盛了一碗汤猛灌下去驱走体内的寒气。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何大强掏出上个月拿到手的军徽，看了又看，就着衣袖擦了又擦，视若至宝，眼里满是笑意。

有人打趣道：“大强啊，你都三十岁了才拿到伍长的军衔，还好意思这么得意！照你这个速度，恐怕要到五十岁才能晋级吧？牙齿都要掉光咯。”

何大强往军徽上呵了口气，又用袖子擦了擦，不屑地说：“你这是嫉妒！不懂了哇，我这叫后来居上！看着啊，我五年之内绝对能升级娶媳妇然后生个大胖儿子，到时候你只有干瞪眼的份了，哈哈……”

一番话听得大家都哄笑起来。十多年的军营生活使他们彼此十分熟稔，相互之间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谁也不会较真。

大家喝着汤，聊着天，很快到了子夜。

“今晚的汤盐放多了。”何大强嘀咕了好几十遍，嗓子齁得难受，只好不停地喝水，结果就是他要忍受着呼号的朔风出去小解。

何大强方便以后觉得畅快极了，想着带人去城墙上进行今晚的最后一次巡视，一边系着裤带一边哼着小调拢着手疾步走向营房。他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呼啸的大风中掺杂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他警惕地回头望向城垛，看见本该熊熊燃烧的篝火变得十分微弱。经验丰富的何大强熟知这种篝火是由牛粪、火油、树脂等许多杂物制成，即使是被大风吹得久了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暗暗地进入戒备状态，快步进营房叫了几个士兵佩上武器取了火把，向城墙上赶去。

“嗒嗒嗒……”怪声逐渐清晰起来，何大强的心也越跳越快，强烈的不安感涌上胸口，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军士们也听见了，瞪着眼睛面面相觑。他们隐隐约约已猜到那是什么声音了，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非常难看。

一登上最后一级台阶，何大强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垛上往城外望去。他整个人趴在垛上，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右手不停挥舞着火把，张大眼睛试图弄清楚声音的来源。

今夜没有月亮，城外的野地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何大强用手背揉揉眼睛，把目光聚集在更远的野地上上。旁边走近的士兵脸色惨白，有些惧怕地问：“强哥看出什么没有？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瞬间，渺茫的视线中爆出一个银色的点。

士兵只觉得眼睛一花，身边的何大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火把，军士们惊骇无比地发现一只羽箭笔直地插在他的右眼中，几乎近一半的箭身没进了头颅里。“叮当”，那枚被他擦得闪闪发光的徽章从他怀中掉落，好像颇具灵性地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见证主人的死去。

他们震惊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恐惧地长大了嘴巴，伸手欲扶起长官。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响得震天动地。尽管难以置信，他们确实看见城外空旷地上朦朦胧胧但却密密麻麻地满是人影。

“有外敌入侵……”其中一人在紧张到几乎崩溃的情况下仍没有忘记作为军人的职责，他扭曲着面孔声嘶力竭地吼道。

狂风立刻卷走了他的呼喊，伴随而来的是如雨一般密集的箭矢。他张开的嘴、双眼、脸颊，上身的每一处都钉满了羽箭。他身后准备去点狼烟和通知营房的战友们也没有幸免于难，顷刻间就被箭雨吞没。

火把掉在地上，火光扑闪了几下，熄灭。茫茫天地之间，那唯一的亮光就这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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