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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花君子》第三章 初开杀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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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辕离开了扬州,他原本打算着要走的,出了这件事,他便立刻就走了。

夏南辕一路南下,他要去福建,因为他听说福建的莆田有一个涵江镇,这涵江镇有小扬州的美名,那里的富商大贾和扬州的商人一样,喜欢兴建华宅美屋,雕梁画栋,极为精致。现在正是秋季,江南的酷暑已过,此时去正是好时候。夏南辕想,去过莆田,就顺路回凤竹山看看吧,两年了,再不回去师父怕是要来抓了。

莆田靠近沿海。夏南辕到了莆田,还没找到涵江镇,就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头。街上不怎么热闹,行人各走各的,大多数人皱着眉头,谁见了谁都没有个笑脸。那些做生意的小商小贩好像也没什么精神头儿,人在摊子后面,却懒懒的并不招呼客人。夏南辕下了马,手里牵着马缰绳,走向一个卖馄饨的小贩,想打听两句。才走到近前,还未曾开口,就见远处几个人一边急急地跑过来,一边嘴里慌张地叫着:“来了!来了!又来了!”

那卖馄饨的小贩和旁边的一些摆摊的小贩似是早就准备好要听这一声叫似的,那边才一叫,他们立刻跳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就跑,那手脚利索得像是早已演习了无数遍似的。

“什么来了?”夏南辕问那卖馄饨的小贩。

“别问了!快跑吧!”那小贩挑起担子就跑。

夏南辕一伸手抓住他,不依不饶地问道:“说清楚,什么来了?”

那小贩挣了两挣,挣不脱,急道:“倭寇来了!再不跑就没命了!”

夏南辕松了手,那小贩飞一般地跑了。夏南辕抬眼望去,见一大群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远处还有一些人正在往这边跑。“倭寇有多少人?”夏南辕拉住一个人问,“不知道!”那人匆忙地应着,摇头摆手地赶着跑走了。“你看见倭寇了吗?”夏南辕再拉住一个人问,“看见?看见了还有命吗!”那人边说边用力挣脱被夏南辕拉住的衣袖,紧随着人群跑走了。夏南辕牵着马往后站了站,看着乱哄哄的人群从自己面前跑过去。

“小伙子,还不快跑,等着挨刀啊!”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者跑得慢些,看到夏南辕站着不动,好心地提醒道。

“老伯,倭寇在哪儿?有多少人?”夏南辕问。

老者抬手向身后一指,“在后面,二三十人吧,凶着哪!快跑吧!”

“才二三十人?你们……这么多人,吓得跑?”夏南辕指了指跑过去的那一大群人。

老者瞪大吃惊的眼睛看着夏南辕,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意识到没工夫细说了,他用一个手指点着夏南辕,遗憾地摇着头,嘴里说着:“不知厉害,不知厉害呀!”便又接着逃命去了。

很快地,街上静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了喊杀声。夏南辕纵身跃上一堵墙,放眼望去,看到不远处一群手执大弯刀的男人,看样子大概有一二十人,手中挥舞着钢刀叫喊着赶着杀了过来。

“找死!”夏南辕骂了一声,跃下墙头,一伸手抽出宝剑,冲了过去。

手起剑落,夏南辕拦住了那些倭寇,长剑挥处,如入无人之境。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倭寇,还来不及还手就被他一剑毙命!后面的人见了,杀红了眼般地一起冲了上来。

十八岁出道,到如今,五年了!五年中,夏南辕不曾过问江湖事,一身的本领,只用在雕虫小技上面,真正的刀剑相见,实在是从庆鹤侯开始!如今,杀戒已然开了,剑刃已然饮了血了,杀一个也是杀,杀百个也是杀,这真刀真枪的实练,正是他夏南辕所缺的!倭寇!好靶子!夏南辕出招,招招凌厉!

那些倭寇都是在这沿海一带流窜惯了的,倚仗着人多势猛,船快地熟,往往是抢了杀了跳上船就跑了,明朝官府派兵追剿,不是行动迟缓时常扑空,就是追到了江边却只能望洋兴叹,也拿他们没办法,况且这些倭寇来去无定时,而当地的县令又胆小怕事,对这些倭寇睁一眼闭一眼,于是无形中便助长了这些倭寇的猖狂,一开始还是以抢为主,到后来便是又杀又抢了。寻常的老百姓,哪有能与他们抗衡的?渐渐地便形成了倭寇一来,竟相逃命的局面。这些倭寇素日强横惯了,只道这沿海的老百姓个个都好欺负,哪里料到今天却撞上了这么个不逃不躲,挥剑就杀的愣汉子,这汉子可真的是愣,一句废话没有,一上来就是个杀!那些倭寇欺他是一个人,初时还想要以多取胜,待见了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如羊入虎口般倒在这愣汉子的剑下,转眼间便一命呜乎了,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愣汉子可是个比他们还狠的杀人魔王!

忽地一条身影也飞入了战团,白光一闪,另一把长剑与夏南辕的长剑一起合力杀了起来。一二十个倭寇,不够他们俩杀的,转眼间尽数毙命,再远处的一些倭寇见了,忙掉头跑了。

夏南辕收了剑,抬眼来望,见面前一个男子,刚阳气十足,两道浓眉下,一双眼睛深邃明亮,像是能洞察人五脏六腑一般,面容英俊,神气豪迈,一看就知道是个行事果敢干练的。

那男子也在看夏南辕,此时的夏南辕,初出道时的稚气早已没有了,他从容,潇洒,清俊的一张脸,坦荡荡的一个微笑,目光中露着自负,骨子里透着骄傲,神态风雅,英气逼人。

携手抗敌,自然是声气相同。夏南辕一抱拳,说了声:“在下夏南辕。”

那男子也一抱拳,说道:“惜花君子,久仰久仰。在下袁天贺。”

方才那些争相逃命的老百姓此时回来了不少,纷纷围住了他们两人连声道谢夸赞。夏南辕奇怪地问他们,倭寇如此猖狂,为什么官府不管?人群中便有人唉声叹气起来,还有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埋怨官府无能,痛骂倭寇凶狠。叫嚷喧乱了一阵之后,一个老者开言道:“也不是官府不管,官府也有管,可没有用。官府也堵了这些倭寇几次了,都没堵到。”

有人叫道:“官府那也叫堵?都是马后炮,糊弄老百姓的!”

又有人道:“都是些流寇,抢了东西就跑了,等官府的兵来了,他们早就没影了,不管用的!”

“苦的是我们老百姓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少侠,你是哪里人啊?尊姓大名啊?”

“留下来吧,不要走了!”

“这些倭寇凶狠哪!少侠今日可是为我们除了害,出了一口恶气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当儿,袁天贺又去将那些死了的倭寇查看了一圈,走回来对夏南辕道:“今天他们可走了背字儿,撞在你手里!”

夏南辕笑道:“还有你!”

袁天贺道:“既然插了手,就管到底,我们留下来,防他们来报复。”

夏南辕点头道:“说的是,那就留下来!”

众人一听,欢欣雀跃不已,将他二人簇拥着,一路来到倭寇最常出没的沿海村边。听村民讲,这些倭寇流窜不定,人数多少也不定,有时十来个人,有时三五十人,但个个凶狠,杀人抢物,来得快,去得快,很是难缠。

夏南辕与袁天贺便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下来。一连两日,不见倭寇来报复。两人都是义气中人,并肩杀敌,惩凶除恶,彼此间都不免暗中相互钦佩,加之两人性情皆都豪爽,很快地便觉得彼此间很是投缘,两日住下来,已然是兄弟相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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