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圣安！”面前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太监们我把我从两难中拉回。来不及多想，我也赶紧同他们一样跪倒在地。

郑王这才放下笛子，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皇祖母，您怎么来了？外头风大，小心身子。”

太皇太后命众人平身，一旁的太监搬了把狐皮靠椅让她坐下，我才有空偷偷看了看这位太皇太后的模样。

年近八十，太后依然满头青丝，脸上虽有沟沟壑壑的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略显苍白的脸表明她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但她缓缓靠在椅子上，依然从容有度，亦不失雍容华贵。

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词：老妖精。

太皇太后谓之老妖精真是太贴切了，以前我觉得这个词是个很不正经的词，如今才觉得造词的人实在太正经。如此老妖精，怎么能不风华绝代，想她年轻时必定是个惑世的小妖精，把师父的心给惑走了，还惑了一个国家的君王。

“哀家在宫里躺了大半年，躺得身子骨都脆了，好容易今日觉得精神一些，才让吉月，如星陪哀家出来走走。方才在御花园远远听到皇上平时最爱吹的曲子，和皇上平时吹的略有不同，还道是谁在这里。没想到就是皇上，数月不见，皇上音律上的造诣进展不小。”

郑王笑道：“皇祖母夸奖了，其实是这支笛子，朕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笛子，好奇技痒才试试，没想到吹奏出来的效果别有一番风味。”

“是么？皇上从哪找来的笛子？让皇祖母看看。”

太皇太后接过郑王手中的骨笛，摩挲着，端详着，良久，缓缓抬起头来：“哀家很喜欢，不知皇上能否将它送给哀家？”

“皇祖母若是喜欢，朕岂有不从的道理。”郑王轻描淡写地说道，全然忘了他手里的骨笛是我的东西。真是拿人东西天经地义，连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

我忍不住说道：“皇上……那笛子是奴婢的……”

太皇太后闻言威严地朝我看了一眼，看得我赶紧低下头。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喘一声，我用脚趾头也想得到他们在寻思什么，他们肯定是觉得我太不识抬举，太皇太后看上一根破笛子是我的造化，我居然敢在太后面抢东西，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是哪个宫里的？”

“回……回太皇太后，奴婢是容妃宫里的。”我这么回，容妃知道会不会气死？她身边跟着一个这么不知分寸的奴婢，想是会遭牵连。

我就是要让她受牵连，谁叫她给我压力，后又一想，穆童还在她控制着，万一她撕破脸……

“奴婢刚进宫不久，不懂规矩，还请太皇太后饶恕。”

“既然笛子是你的心爱之物，哀家不难为你。只是你得记着，进了宫，一切都得按宫里的规矩办事，要懂得看主子的脸色。要谨小慎微。哀家饶你一次，不能救你一世。皇上，把笛子还给她吧，陪哀家赏花。”

作者题外话：谢谢花花，为了你，我也会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