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李昕接到杨筱秘书的电话，得知他的情况确实不太严重，很快就会来上班。秘书也转达了杨筱对她的谢意。

她问杨总还说了些什么，秘书回答说没说什么。她不置可否点了点头。然后就到项目上去了。这个项目是她和杨筱合作的基础，它成长的每一步都会在他俩的关系上直接反映出来。她不会掉以轻心，必须打牢靠啦。她也明白这是她和杨筱进一步发展的资本，必要的时候也是她手中的一张王牌。

她在工地上，和负责人一起认真地查看了一遍，一切都进展地很顺利。她告诉跟随的人，她要单独一个人待一会。就来到一个空地上，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顺着阳光照射的方向，看着工地上飞起的尘埃在光晕里快速旋转向前，机器地轰鸣声和其他嘈杂的声音灌入耳膜。李昕很奇怪自己是一介女流之辈，却喜欢这种粗犷豪放活力沸腾的地方。看了很长时间，她才像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拨通了杨筱的电话。

“喂！李昕吗？你在那里？”

电话里传来了杨筱很有磁性的中低音，听出了他关切的语气。李昕的心情一下好起来：“你猜猜，我在那里？”

“你，你现在一定在工地上是不是？谢谢你啦。”杨筱很感激李昕能这样尽心尽力地帮助他完成这个项目。

“谢我干啥。我这是在为昌盛公司工作。你只要小心别被我揪住你的小辫子就行了，怎敢劳您嘉奖。”

“不过，我还是要表扬你的。没有你的通力合作，我们的项目怎么能进展顺利。你的功劳，公司上下有目共睹，我心里是有数的。不过，要戒骄戒躁，不能把尾巴翘起来，听到没有？”

听到杨筱带有诚意的调侃，李昕的心里热呼呼地。杨筱是轻易不表现自己好恶的。现在，他能很轻松地通过一些语言技巧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其实，她近来已经感觉到杨筱在性格上的这种变化，他变得更稳健有幽默感了。

是什么使他发生了这些变化呢？是他的事业、他的朋友、还是其他什么？难道是和她在一起的原因？她自己都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过，他和她在一起时他的表现都很到位的。在人前，他把她当乙方代表李总来尊重，在人后，他把她当和他关系很亲密的李昕来对待，从来没有做作的成分。她就喜欢他这样。

“你好点了吗？我也没顾上看你，你没事吧？”李昕关切地问。

“哦，没事。这都是符兰弄出来的。谢谢你的关心了。”

李昕没有问问他这两天干什么去啦，甚至都没有提到受伤的事。他也当没有这回事。就这样轻易地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电话的那一头，杨筱却在想自己的心事。其实，只有杨筱知道这两天对自己的人生的体验有多大的影响，他的观念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一种质的飞跃。这是林歆怡带给他的。没有这个变化，他对生活的态度一定是很生硬的，现在应该是充满了温馨，对就是温馨。他欣喜自己还是有点能耐，居然知道用这个词汇了。原来他讨厌“馨”这个字，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复杂，更无法捕捉她的含义。现在，他喜欢上了这个字。

爱，这个东西真是奇妙极了。他和李昕和符兰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竟然一点也没有体味到这种感觉。看来，任何事情不付出真情实感是不能完全赢得它的。包括爱情。没有真爱，没有全心地投入，她的成分就不一样，她的含量也不一致。她给予的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他好象记得有一种说法：幸福都是一样的，不幸是各种各样的。他觉得说得又对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