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轩花一千多元买了个手机，这还是小胖劝他买的。

他有些舍不得这钱，虽然不买这手机他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

拿着手机的孙文轩走出了移动大厅，小胖勾着他的肩膀，“你有五千块钱买这么便宜的手机干嘛？买苹果啊，装逼必备。”

“不买。”

“这咱以后的钱不是哗哗地来，你真是……”小胖为孙文轩的节俭而抱怨，孙文轩却只是觉得这钱花的有些心疼。

这几天孙文轩一直和小胖呆在一起，确切地说是小胖主动在靠近孙文轩，下课总是来找他，同学见了也都明白，现在小胖和孙文轩是一起混的，小胖是惹不得的，孙文轩就更惹不得，那是班里的老大。

对于老大，人们的选择常常是报以微笑，然后尽量地敬而远之。

孙文轩习惯了，反正原来也是疏远，只不过一种出于厌恶，一种出于畏惧。

只有赵文姝对他没变，他能感觉到，就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和小胖分开的时候，孙文轩问了一句，“你知道赵文姝电话么？”

“怎么着，孙哥，”小胖不怀好意地笑着，“你这是看上了文殊姐了？这谁的电话都不问，第一个号码就要问她的。”

“没，你知道不？不知道算了。”

“别啊，我可告诉你啊，这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来的，你可收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孙文轩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没有打过这个号码，周五的时候，孙文轩在放学回到家后打了电话。

“喂。”

“……”

“是赵文姝吗？”

“哦，你是哪位？”

“我是孙文轩。”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打了电话也不说话，就说了声‘喂’。”

“……”孙文轩又没了动静。

“有什么事儿吗，我的同桌，孙文轩同学。”赵文姝在电话那边笑。

“啊，我，我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孙文轩的话有些磕巴。

赵文姝却在那边笑了，“是想约我啊？”

孙文轩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我是有的，可是我们出去做什么呢？”

“……不知道。”

“那这样吧，我们明天出去喝杯咖啡，然后随意去公园逛逛，你要是想好了去哪我就陪你去。”

“恩，好，那我们明天见。”

“什么就好啊，明天几点你都没说，哪有你这样约女生的，这样吧，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在松江公园见面，好不好？”

“好。”

“那说好喽，拜拜。”

第二天孙文轩早早就起来了，换上那天新买的衣服和裤子，等待着时间。

其实孙文轩九点半走就足够的，但他刚到九点就出发了。

等到了松江公园才发现自己来得有些早了，孙文轩看到有几个老人在下象棋，他便走过去看，背着个手，就像他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

一盘结束，第二盘下得局势正酣，孙文轩看得入迷，肩膀却被人突然拍了一下，“嘿！”

孙文轩吓了一跳。

“看下棋呢啊，孙大爷。”赵文姝嘿嘿地笑着。

“恩，闲的没事儿，看一会儿棋。”

“几点来的？”

“才来。”

“我看你啊，肯定来有一会儿了。”

孙文轩挠了挠头，又陷入了语塞。

“那你是让我陪你在这看下棋呢，还是去转转呢。”

赵文姝还是那种调皮的语气，让人感到轻松，让人微笑。

孙文轩和赵文姝再公园里转了一圈后，准备去家咖啡店坐一坐，赵文姝说自己知道有一家还算不错，要带孙文轩去那家。

那条路是赵文姝选的，正要是沿着松江的岸边向前。附近看场子的小弟和打渔的人见到孙文轩纷纷叫声“孙哥。”当然，也不乏那种喜欢开玩笑的小弟，去叫一声赵文姝“嫂子。”

“你这挺厉害么，现在这松江这么多人都管你叫‘孙哥孙哥’的。”赵文姝说。

“没有，他们我都不认识的。瞎叫的，瞎叫的。”这突然的面子让孙文轩感到有些尴尬。

终于走完了松江的那段路，孙文轩和赵文姝来到了咖啡店。

“一杯卡布奇诺，”赵文姝说。

孙文轩没有来过这里，他像个极度的世俗者，没去过什么他认为恶俗下流的地方也没去过什么优雅高档的地方，孙文轩不知道该要什么，便说“要一样的。”

赵文姝喝了一口，对孙文轩说，“尝尝，他家很好喝的。”

孙文轩便也喝了一口，叫了一声，“好苦。”

“怎么，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儿？”

“恩，我不太明白一些事情。”孙文轩说。

“比如？”

“恩，就在几天前，我参与了一场黑社会的群架。”

“恩，我看过新闻，不过你不是入了黑道么，这打架不是肯定的么。”

“我原来知道，不过我没想到真的会死人，真的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是要问我该怎么办？”赵文姝问道。

“恩。”

赵文姝用搅拌着自己的咖啡，对孙文轩说，“这要你自己来决定，你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这条路的后果，你是个男人，如果要听从内心的话，不如你想想，是现在快乐，还是以前快乐。不过，你退出也好，继续也好，我都支持你。”

这本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在孙文轩的耳朵里却听出了肯定，听从内心，听从内心便是留下来，他享受着这种尊严，尴尬也好，总比从前被欺负被无视要好得多。

孙文轩看着杯子里面的咖啡，赵文姝笑着说，“一会儿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恩？逛街？买什么？”

“不买东西就不能逛了啊，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子。”

孙文轩这是第一次陪异性逛街，此时才体会到了和女生在一起逛街的劳累程度，一下午的时间几乎全部都奔波在各大商场里了，孙文轩的手里拿着各种衣服，虽然很累，但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这是和赵文姝在一起。

等到晚上，两人吃了晚饭，孙文轩送赵文姝到她家楼下，那是个高档的小区，孙文轩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莫名的失落，在想着，可能自己还是配不上人家吧。

赵文姝把东西接过去，孙文轩说声再见扭头便要离开，赵文姝却一把将他拉住，双手环在他的脖后，一下亲了孙文轩的侧脸。

对着孙文轩的耳畔轻声说，

“孙文轩，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