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吟雪道：“你听人弹过这支曲子？那是谁？”那人笑了笑道：“姑娘想知道吗？那就把你的酒菜端上来，先让我老头子吃个饱再说。”梅吟雪看了老者一眼，点了点头。老者道：“呆小子，这位大姑娘同意了，你还不快去取酒肉？”沈玉坚笑了笑，将吃剩的半只鸡和一坛酒拿了过来。

老者一把抓过鸡，便大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不住地往嘴里灌酒。不到片刻，便将半只鸡吃得干干净净，伸袖擦了擦嘴唇，大呼过瘾。

梅吟雪道：“老前辈，现在你吃饱了，也喝足了，该说了吧？”老者笑道：“姑娘想知道，我老头子告诉你也不妨，弹这首曲子的人便是赤焰教教主。”沈玉坚惊道：“什么？赤焰教教主？他怎么会弹这首曲子？”老者笑道：“这赤焰教教主会弹，有什么奇怪？不过他弹得并不如你好。小子，你跟司空羽学到了哪些本事？”

沈玉坚道：“在下资质鲁钝，所学不及他老人家十分之一。实在不值一提。”老者笑道：“你能学到司空羽十分之一的能耐，已经十分了不得了。”说着转过头，看了梅吟雪一眼道：“大姑娘也是仙霞门中的弟子吗？”

梅吟雪道：“我是不是仙霞门的弟子，老前辈很在意吗？”老者道：“老头子懒得在意你们是不是仙霞门的弟子，不过，你们现在是前往赤焰教吧？”沈玉坚道：“不错，我们想求见那赤焰教教主，不知容易不容易？”

老者道：“你们求见那赤焰教教主做什么？”沈玉坚于是将浣江下游百姓中盐毒一事说了。老者道：“那赤焰教防守严密，你们能见到两大护法就不错了。想见教主，只怕不易。”

沈玉坚道：“老前辈可知道有什么法子能见到那赤焰教教主。”老者道：“那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若直承自己是司空羽的弟子，也不是没有机会，但须得在武功上能胜得过两大护法，倘能如此，兴许还有指望。”

沈玉坚道：“在下曾亲眼见过那摩云金鹏展奇的身手，自忖还能应付，但要胜他却殊无把握。不知另一名护法是谁？”老者道：“另一名护法是穿云燕扈淸霜。不过，小子，你连展奇都斗不过，还想见那赤焰教教主？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过老夫倒可以助你一把。”沈玉坚道：“老前辈肯助在下，在下求之不得。”

老者从身后取出一件竹筒模样的物件，笑道：“这是一件宝贝，你带在身上，与那展奇相斗时，就用这宝贝对付他。”沈玉坚道：“这是什么？”老者道：“这是老夫多年研制而成的一件独门暗器，名叫雨花针。你只要一按筒边的机括，里面一百二十枚淬了毒的雨花针就会激射而出，在一丈之内，任他武功如何了得，也休想避开。”

梅吟雪听了，颇感兴趣，笑道：“这暗器真有如此厉害？”老者翻了一下怪眼道：“大姑娘不相信老头子的话，老头子就给你开开眼界。搬张桌子来！”

沈玉坚将一张桌子侧放到地下一丈外，那老者将竹筒对准桌子，扳动机括，只听得刷的一声，筒中毒针瞬间喷出，尽数打在桌子上。沈玉坚和梅吟雪见毒针插入桌面的刹那间，针尾不住地颤动，心中骇异不已。

老者面露得色，笑道：“这暗器厉害吧？”沈玉坚道：“这暗器虽然厉害，但也未免太过阴毒。”老者听了沈玉坚的话，一双怪眼顿时翻起，怒道：“臭小子，你说我老头子这暗器阴毒，那老头子倒要请教，那赤焰教在盐里下毒，算不算阴毒？”

沈玉坚道：“赤焰教的行径不仅阴毒，而且十分卑劣。”老者道：“对啊，既然要对付阴毒卑劣的小人，就得用阴毒的手段。所谓以眼偿眼，以牙偿牙，这最是光明正大不过，怎能说是阴毒。”

沈玉坚道：“在下不想用暗器取胜，前辈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老者哼了一声，道：“这么说来，你是不要我这暗器了，嘿嘿，你是司空羽的弟子，原也难怪。想那司空羽虽有一身本事，还不是被他师叔囚禁，终老于仙霞峰十指山，行事一味讲求仁义，有个屁用。”

梅吟雪道：“沈兄，老前辈一番美意，你应该接受才是，这暗器即使不拿去对敌，但用来防身不也很好吗？”沈玉坚摇摇头，不则一声，过了片刻，方道：“老前辈说我师祖妙音子是给他师叔囚禁，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道：“妙音子司空羽被他师叔无尘子囚禁一事，你不知道吗？”沈玉坚道：“弟子从未听人说起过此事。”

老者道：“这早已是武林中的一段公案了，当年司空羽与琴剑山庄的雷曼音结下私情，私自将他的琴曲《幻海云霓曲》授与雷冠音，却不料因此竟给琴剑山庄带来了一场横祸。雷啸云和雷冠音父子二人被人所杀，连雷曼音也遭人奸污而死。司空羽激愤之下，为了给雷曼音报仇，曾在玉华山的玄火坛上以《幻海云霓曲》连杀数百人。司空羽万没料到他所杀的数百人中有不少正教弟子，以致在武林中引发轩然大波。致使武林中正魔两派人士齐集仙霞山，要求严惩司空羽。无尘子无奈之下，只得将司空羽囚禁于十指峰后，违心地逼迫司空羽立下终身不出十指峰一步的重誓。这件事，司空羽自然不会跟你说，仙霞门的长辈们也不会跟你说，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梅吟雪道：“这琴曲这么厉害？我怎么不觉得呢？”老者道：“你要是觉得这琴曲厉害，那你也就成了妙音子了。这琴曲的厉害就在于弹奏的手法上十分怪异，外人是很难窥见其中的奥秘的。”

梅吟雪道：“原来是这样。”说到这里，忍不住望了沈玉坚一眼。

老者道：“姑娘，老头子是有意助这傻小子一臂之力，他竟然如此不识趣，你是陪这傻小子到赤焰教去寻解药吗？依我看，纯粹是自讨苦吃。老头子告辞了。”说完，转身出了船舱，飞身上岸而去。

梅吟雪瞪了沈玉坚一眼，道：“哼，你果然是个傻子，那雨花针干么不要？”沈玉坚道：“在下连这位前辈的来历都不知晓，怎可冒然受他之物。”

梅吟雪怔怔不语，望向船舱外的江面，说道：“傻子，明日就到赤焰教了，你想好法子去见那赤焰教的教主没有？”沈玉坚道：“我们径自登门求见便是。”梅吟雪道：“如果他们不搭理我们呢？”沈玉坚道：“到时候只能相机行事了，我一直在想，却始终不明白他们在盐里下毒的用意？姑娘，你冰雪聪明，不妨替我想上一想。”

梅吟雪道：“他们在盐里下毒，我又如何得知是什么缘故？”沈玉坚道：“此事缠夹勾连，有好多地方令人难以索解。我隐隐觉得有人在背后布了一个局，引我和卞师伯上钩，那俞大海下毒显然是有预谋的，姓钟的小子既说盐毒是赤焰教所为，那么钟离也预先知晓此事。这所有的一切都把矛头指向了赤焰教。”

梅吟雪道：“不错，这样一分析，那么，意图抓捕你和你师伯的定然也就是赤焰教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这样登门求药无异于自投罗网。”沈玉坚道：“姑娘说得不错，那他们抓捕我和我师伯又是为了什么呢？”

梅吟雪笑道：“傻子，这还不明白，他们真正要抓捕的不是你师伯，而是你，你是司空羽的弟子，谁不想从你的身上得到《幻海云霓曲》的奥秘。”沈玉坚凛然一惊道：“不错，我卞师伯定然也是给赤焰教的人抓去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引我上钩。”想到这里，顿时豁然开朗。

梅吟雪道：“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沈玉坚道：“明着去求见，容易陷入被动，我们不妨给他们来个以眼还眼，你看怎么样？”梅吟雪道：“怎么个以眼还眼法。”沈玉坚从怀中取出一包盐，笑道：“用这个！”梅吟雪拍手道：“好，让他们作法自毙，果然是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