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晓将捞仔和胡伟都聚集在肖三儿的身边，梦晓指了指地上的那把长刀，对着捞仔说道:“把刀捡起来！快点！”

捞仔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悔恨，刚才自己跑了不就没事了吗？干嘛非要回来受这个罪呢！他犹犹豫豫的将肖三儿的那把长刀捡了起来，胆怯的看着梦晓说道：“大哥……捡起来了！”

“你丫别叫我大哥，你特么明显比我大嘛。”梦晓用手里的匕首指着地上的肖三儿，继续说道：“去，捅他一刀！”

“啊？可是……可是……大哥大哥……我真的不敢啊？”捞仔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敢是吧？军，给这小子一刀！”梦晓对着刘卫军说道。

“好嘞，啊？一刀？够吗？”刘卫军的话音刚落，捞仔急忙摆着双手说道：“不要不要大哥，我捅……我捅……”

捞仔颤颤巍巍的用刀指着肖三儿的身体，用商量的口气对肖三儿说道：“三哥，别怪我啊！”

“你敢！”肖三儿用冰冷的眼神瞪着对面的捞仔狠狠的说道：“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捞仔似乎迟疑了片刻，鼓足勇气对着肖三儿的腹部就是一刀，肖三儿“啊”的一声惨叫，躺倒在了地上。

捞仔双手举着那把长刀，依旧颤巍巍的看着肖三儿说道：“这……这一刀……是为……阿权捅的！”

“哎，把刀给他！”梦晓对着捞仔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把刀交到胡伟的手里。梦晓看着胡伟接过了捞仔手中的长刀，对着胡伟的耳边说道：“该你了！”

胡伟倒是显得很平静的状态，他拿着刀径直走到了肖三儿的面前，肖三儿用手捂着鲜血直流的腹部，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胡伟，但是胡伟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直接将刀插入了肖三儿的腹部……肖三儿的脸上呈现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像是一头濒临死亡边缘的恶狼，凄惨的嚎叫着。胡伟只是静静的看着地上的肖三儿，突然说道：“这一刀，是为马啸捅的。”

或许这就是一个恶贯满盈人的下场，无论他平时多么的嚣张，但也终难逃脱众叛亲离的下场。

“我操！谁是马啸？谁又是阿权啊？”梦晓将胡伟推到了刘卫军的面前，不解的说道：“本来想让你们为我捅上他两刀，你们倒好这都是为谁啊？”

“朋友……”胡伟倒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的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放弃了抵抗，尽管不知道未来对于自己将会是怎样的岁月？但是至少将心中的一个久久未了的夙愿完成了。他回头望着地面上痛苦挣扎的肖三儿，心中却是一种满足的状态，自己曾经幻想过肖三儿会有无数种死法，但是唯独没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刘卫军将捞仔用尼龙绳绑好，拽过另一根绳子准备去绑胡伟。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二龙声嘶力竭的喊叫声：“灵，灵……孔灵，你别吓唬我啊！你醒醒你醒醒啊……”

梦晓一把将胡伟推到了刘卫军的面前，就在他将要奔向孔灵那边的时刻，洪仔突然一跃而起，手里举着□□直奔自己的胸口刺来……梦晓想躲，但是腿伤使得自己根本不能完成闪躲的动作，就在洪仔的刀尖即将刺到胸前的时刻，突然孔刚及时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小心……”

□□的刀刃并不长，但是，却异常锋利，刀尖直接刺穿了孔刚单薄的身体，在刀尖进入身体的一刹那，孔刚用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洪仔的手腕，他的身体并没有向身后梦晓的方向倾倒，而是将自己身体的重心全部压在了洪仔的身上……这一刀刺得很深，洪仔甚至听到了刀尖戳在骨头上的声音……这一刀刺得真的很深，当刀尖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孔刚突然感到了一种冰冷彻骨的感受，身体里有一块冰在慢慢的融化，他感到血液已经不在血管中流淌，而是向着那冰冷的创口喷涌而去，孔刚死死的抓住洪仔握刀的手，任凭对方用尽全身的力量，也无法将已经插进自己身体里刀刃□□……此时孔刚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再给对方伤害梦晓的机会。洪仔放弃了，眼前这个弱不经风的少年竟然会有如此坚不可摧的意志力，他松开了双手，向身后的黑暗有气无力的退缩着，他看到孔刚的双手握住了□□的刀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表情，相反却带着略有得意的笑容。

孔刚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重心，他向前踉跄了几步，停在了那里，像一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芍药花，随时都会飘落下来……梦晓急忙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即将瘫软倒地的孔刚，孔刚的身体很轻，轻的就像是一团棉花，孔刚的身体很软，他已经无法再站立起来，只是虚弱的靠在梦晓的肩头，微弱的呼吸轻轻的吹拂在脸上，梦晓竟然从孔刚的呼吸里也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二龙依然呼唤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爱人，但是孔灵依然像是沉沉的睡去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刘卫军这才反应过来，他松开了胡伟的双手，顾不上已经绑了一半的绳索，他拎起地上的铁撬棍径直向梦晓的身边跑来。胡伟抓住了这难的机会，他努力挣脱了身上的绳索，准备趁乱逃出这是非之地。

“等一下！”梦晓看到刘卫军已经冲到了洪仔的面前，手里的铁撬棍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梦晓将即将失去知觉的孔刚轻轻的放在了地上，他大声喝住了刘卫军，站起身走到了刘卫军的身边，两眼通红的说道：“军，给我，让我来。”

刘卫军没有迟疑，直接将撬棍交到了梦晓的手中。梦晓拖着受伤的右腿，撬棍在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洪仔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死神的来临，他在水泥地上拼命的向黑暗中爬行着，没有人不惧怕死亡，即便你是英雄或是恶贯满盈的恶棍。洪仔已经嗅到了被愤怒点燃了的血腥味道，就在这空旷的厂房里弥漫着，他想喊：救命！甚至于想回过头来恳求梦晓放自己一条生路，但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根本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他甚至于都没有后悔的时间，正如佛家所说的那般，种善得善，种不善得恶……梦晓没有犹豫更没有手下留情，他对准爬行中的洪仔就是一撬棍，这一击绝对是致命的一击，洪仔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那铁撬棍直接击打在后脑时，洪仔的眼前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许他没有感到疼痛的时间，或许这样的下场对于他本来也是一种解脱。

一下、两下、三下……一下又一下，直到刘卫军冲上来紧紧抱住了梦晓。“行了行了……他已经死了！”刘卫军回头看了一眼已是血肉模糊的洪仔，那僵硬的身体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梦晓的呼吸十分急促，他浑身的肌肉都已经隆起，愤怒一旦被点燃，就不会再轻易的熄灭。他转过身甩开了刘卫军的阻拦，大声对着刘卫军喊道:“你不要拦着我！否则，翻脸！”

梦晓拎着铁撬棍径直走到了肖三儿的面前，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地上的肖三儿，肖三儿身上的两处刀伤始终在流淌着鲜血，刚才的疼痛似乎已经缓解了很多，此时他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他对着冷若冰霜的梦晓无所谓的笑道：“小子，你杀人啦，嘿嘿嘿……这说明你跟我的下场都是一样的，老子无所谓，逮到了就是一个死，不过你可是要在监狱里至少要呆几年的，进去了，我会找人好好的关照你的……”

梦晓用铁撬棍的铁头指着地上肖三儿的鼻尖，冷冷的回答道：“你觉得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吗？你觉得你还能走出这地方？被警察抓到太便宜你这种人了，你没有机会再开公审会了，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刑执行日！”

肖三儿用质疑的眼光看着梦晓那稚气未消的脸庞，犹豫的说道：“你不敢！……啊……”梦晓没有等肖三儿把话说完，拎起铁撬棍对着肖三儿的一条腿便打了下去，那条腿瞬间就折了，肖三儿双手抱着那条变形的残腿嚎叫着。“不敢？你们做那么多坏事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梦晓没有停手，举起撬棍对准另一条腿用力的挥了下去。“啊……啊……杀人啦!救命啊！”这是最最荒唐的情节，善良人都喊不出来的话竟然会从恶人的口中喊出来，这样的折磨或许就是对于罪恶最好的惩罚，枪毙，只需要一颗子弹，一两秒钟的时间，那样的惩罚太短暂了，根本无法消除善良人对于罪恶的仇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卫军悄悄的走到了梦晓的身边，用冷漠的双眼看着梦晓宣泄着心中的愤怒。梦晓有意将肖三儿的四肢全部打折，他看着肖三儿一动不动的在地上嚎叫着，所有暴露在外面的关节部位全部都血肉模糊并扭曲变形，现在肖三儿连身上的刀伤都无法用手保护，任由伤口在不断流淌着鲜血，他左右摇晃着脑袋，除了脑袋再无其它地方可以受自己的操控……肖三儿绝望了，他用哀求的双眼看着一旁的刘卫军，恳求的说道：“哎，小兄弟，帮我劝劝他吧，他这是在故意伤害，也是犯罪啊，也是要坐牢的！”

刘卫军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的轻松说道：“我觉得他这最多算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以恶对恶罢了……打你应该不算伤害吧？再说，你没有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吗？我要是拦他，他就跟我翻脸啊！呵呵……你凑合忍着吧，你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刘卫军转过身，但是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侧脸看了一眼满眼怒火的梦晓，他伸出手轻轻的在梦晓的肩头拍了拍，低声说道：“小心，别溅自己一身血……”

在场的所有人谁也没有看肖三儿的最后一刻，只有梦晓知道……

刘卫军看到孔刚的手臂从胸前滑落了下来，他急忙跑了过去蹲在孔刚的身边，焦急的喊着梦晓的名字。

梦晓将孔刚的头微微抬起，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双眼里的怒火已经黯淡，面对孔刚的样子，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孔刚的胸口还插着那把□□，单薄的身体上还露着那一段冰冷的刀柄，他的呼吸变得非常的迟缓，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你……你是不是傻？”梦晓不知所措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孔刚，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也不会打架！来……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还挡刀？你以为身上有盔甲吗？”

“那是我姐……我不能……不能不管啊……”孔刚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没有盔甲……但也……也不能……看着你……看着你受伤啊！”梦晓转过头焦虑的在黑暗中寻找着刘卫军，大声的喊道：“军，快让于强叫救护车啊！”

孔刚吃力的将垂下的手臂抬了起来，轻轻的在梦晓的手臂上拍了拍，说道：“来不及了……就这样吧！这样挺好的……”

梦晓的心头似乎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他感到鼻子里酸酸的，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来。“什么来不及了？就这点小伤，肯定没事的！”

“小伤？……但是……但是真的好疼啊！”孔刚用尽了全身的余力，强努着挤出了一丝微笑，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有……我有……一个……一个愿望……”

“说！你说……别说一个就是一万个我都答应你！”梦晓实在难以控制住伤心欲绝的情绪，眼泪顺着眼角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就……就……就……一个……”孔刚艰难的竖起了食指，他想抬起头凑到梦晓的耳边，但是尝试了几下都没有成功。梦晓急忙垂下了头，将耳朵紧紧贴在了孔刚的嘴边。“我…只想…你能…抱抱我……”

多少年以后，梦晓也不知道孔刚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跟自己说这样的愿望？或许在那个年代，就连孔刚到死也没有说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超越于友情但又如雾里看花般的朦胧。梦晓的胸膛，或许那是孔刚最好的归宿，梦晓紧紧的将他拥入怀中，对于拥抱一个男人，这是梦晓这一生唯一的一次，之前没有过，之后也同样没有过……孔刚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据说人在死之前有一段极寒的经历过程，他的双臂低垂，仅仅是依靠在梦晓的怀中。梦晓的双臂紧紧环绕着孔刚那逐渐冰冷的身体，此时自己的心中除了难过竟然不再有任何想法，不知道是因为哽咽还是难过时的语塞，梦晓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拥抱着孔刚。

在最后一刻，孔刚在梦晓的耳边说出了最后一段话,尽管十分虚弱但是却让梦晓牢记了一生：“不要记恨我姐，她只是不适合你……我不要做你小舅子，如果有来生，我宁愿我是她……”

其实，梦晓一直没有明白这是一段话还是两段？那个她是单人旁还是女字旁？那个她又是谁呢？如果有来生？真的会有来生吗？就算是人有来生就真的可以如愿以偿了吗？在梦晓的心里，自己始终回避着这一段回忆。人，有时候什么都明白，但是又不得不去装糊涂……

“梦晓梦晓……刘卫军，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啊！”胡伟看到状况不妙，转身就向跑出空旷的厂房，他的脖子上还套着未完全解开的绳索，他的手里提着那把长刀。但是，二龙却死死的拽住了胡伟的裤脚，无论胡伟如何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二龙的双手。胡伟用长刀的刀尖指着地上的二龙喊道：“你丫放手，否则我不客气了啊！”

“不可能！除非你弄死我！”二龙低垂着头，鼻尖几乎已经贴在了地面上。他已经丧失了起码的战斗力，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紧紧的拉住胡伟绝不撒手。

胡伟用尽了浑身解数但始终摆脱不开二龙的纠缠，他看到刘卫军向这边跑来，梦晓也将孔刚的遗体轻轻的放在地面上，缓缓的站起身，手里拎着那根冰冷的铁撬棍。胡伟恼羞成怒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手起刀落锋利的刀锋在二龙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一刀两刀……二龙已经感受不到这样的疼痛，他只是坚持着，用内心的信念坚持着。刘卫军及时冲到了胡伟的面前，他没有给胡伟再挥第三刀的机会，他伸手攥住了胡伟持刀的手腕，稍一用力那把长刀便从胡伟的手中脱落了……刘卫军一记直拳直接封在胡伟的眼眶上，即便是这个时候，二龙也没有松开那紧紧攥住的双手，胡伟的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刚才的那一拳几乎已经让他失去了反应的能力，直到重重的摔在地面上，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二龙从地上捡起了那把长刀，他已经没有了站立的力气，而是直接将身体向前一跃，将锋利的刀锋深深的刺进了胡伟的腿中。“啊……啊……”胡伟发出了瘆人的惨叫声，那叫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大哥大哥别杀我……我错了，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啊！坏事都是肖三儿他们几个干的！”

二龙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刀柄，依然用尽全力的向下捅着，那把长刀已经刺入腿中一半的刀身，刀尖已经顶在了腿骨之上，已经不能再有深度了。“想跑……你才是罪魁祸首！所以……你最该死！”

对于胡伟而言此时疼痛感是次要的，更多的是不断在心里蔓延的恐惧感，他看到梦晓步履蹒跚的从黑暗中向自己缓缓而来，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的坚定。胡伟想要摆脱二龙，但是二龙却死死的攥着刀柄，胡伟每向后退一下，腿上的伤口便会增加一厘米。“哥们哥们……我真的就是一个跑腿的，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就放过我吧！”胡伟用充满乞求的眼光看着步步逼近的梦晓，焦急的说道：“那个妞我连碰都没有碰过，我就是……”

梦晓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住嘴的手势，他微微的摇着头说道：“晚了！朋友，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没听龙哥说你最该死吗？”梦晓转过头对着一脸惊恐的刘卫军说道：“把二龙挪开，省得溅一脸血！”

刘卫军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他将二龙从胡伟的身上抱了下来，转身挡在了梦晓的面前，认真的说道：“你听……”

警车的呼啸声刺耳的警笛由远而近正向空旷的厂房驶来，应该已经行驶在那颠簸的乡间小路上了。“算了梦晓，将他们交给警察吧？”

梦晓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只是微微一笑，一把将刘卫军推开，拎着手中的铁撬棍依旧向着胡伟走着。“这种人怎么能交给警察呢？在监狱里呆上几年，出来还是要为非作歹的！留着他？还是让他跟他肖大哥路上做个伴吧！”梦晓手中的铁撬棍与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撞击声，每一声都敲在胡伟那即将破裂的心上。“哥们哥们，我跟肖三儿不一样，他罪该万死但是我却罪不至死啊！我……我不想死……再说，我要是死了，你也得坐牢，何必呢？求你……”胡伟的话还没有说完，梦晓的撬棍已经重重的抡在了他的脸上，瞬间胡伟的面部就血肉模糊成了一片。他还在呜呜的说着什么，但是谁也听不清每一句话的内容了。梦晓没有停手，而是对着胡伟的头顶又砸下了一棍。胡伟彻底没有声了，他的鼻孔和嘴里全是乌黑的血水，他的头垂了下来，一股一股的向外喷着血沫。梦晓抬腿将胡伟直坐着的上半身一脚踢倒，他对着那没有了呼吸的脸孔说道:“你的罪不需要有判决书，也没有上诉的权利!下辈子做个为好人跑腿的吧！”

梦晓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喘着粗气站在那里，他想坐下但是双腿好像已经不会打弯了。他想走回到孔刚的身边，但是自己竟然连一个转身都无法实现。梦晓站在微弱的光晕与黑暗的交汇处，他被血污弄脏的脸一半在摇曳的光线里另一半却隐在沉沉的黑暗之中。梦晓就像一个刚经过一场殊死搏杀存活下来的勇士，手里拄着那根冰冷的铁撬棍，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幸好双眼的眼球还可以转动，否则自己都感觉像是一块雕像一般。梦晓发现，还是跑了一个，捞仔估计是刚才趁乱跑了出去。刘卫军走上前来扶着梦晓向孔灵的身边走去，梦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不去那里！把我送到哥们的身边！”

刘卫军扶着梦晓坐在了孔刚的身旁，梦晓没有再看孔刚一眼，唯恐看一眼眼泪就会再次奔涌而出。梦晓指了指二龙对刘卫军说道：“把那个残疾人送到他妞的身边吧？估计这孙子比我伤得更重！”刘卫军转过身扶着二龙坐回到孔灵的身边，二龙依旧将孔灵的手拉到自己跟前，温柔的说道：“灵，别急，警察已经来了，待会咱们坐警车去医院啊……”

刘卫军默默的坐到了梦晓的身边，看着筋疲力尽的梦晓低声说道：“还行吗？哥们！”

“行！怎么会不行呢？再来两个肖三儿也不在话下啊！”梦晓强努着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二龙，笑道：“不像他，还顽主呢，你瞅丫那操性！”

“我这操性怎么啦我这操性不好也是爹妈给的，你的操性好？大家伙凑的！”二龙依旧没有放开孔灵那已逐渐冰冷的手，面带微笑看着梦晓说道：“你要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啊，打你就是一个玩的过程！”

“我操，你们俩行不行啊？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插科打诨的臭贫！”刘卫军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警察马上就进来了，咱们要不要先定个共守同盟啊？”

“嘿嘿嘿……岁数大了牙口还这么硬朗！陈二龙，你现在还敢在我们哥俩面前犯浑？打你丫一个满地找牙信不信？”梦晓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转过脸看着一旁的刘卫军欣然的一笑说道：“共守同盟？有这必要吗？实话实说就可以了，你可别给自己找事，你现在是见义勇为的好人，别忘了，你还有个上海妞在等着你去娶呢，你一定能当个大首长的！”

“是啊，我已经是个老年顽主了，不中用了！别毁了你们哥俩的前途，有什么事就往我身上推吧！”二龙深情的望着一旁的孔灵，说道：“我扛得起！”

“呦呦呦……还往你身上推！你经得起推吗？警察是重证据的，你这现状说了谁也不相信啊？！陈二龙，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梦晓把头靠在刘卫军的肩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最烦你那流氓假仗义的劲，不是什么事都能扛得起的！人是我杀的架是我打的，最多也就是个防卫过当，我现在还是未成年，我妈还是区长，在里面最多呆上个一年半载也就放了，还是我来扛吧！你们一个是未来的首长，一个是未来的大款，到时候哥们有你们这两个靠山，有钱又有势，多好！但是，你们不能把我忘了啊？否则有可能出来指证你们的哦。”

孔灵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喘息声，二龙急忙转过身低声呼唤着孔灵：“灵，灵……”

“梦晓，你真这么想的啊？”刘卫军在梦晓的耳边轻声说道：“其实，你刚才根本就没有必要下那么狠的手，交给警察不就完了吗？”

梦晓从裤兜里摸出了最后一支皱皱巴巴的香烟，划了半天火柴也没有点着，刘卫军接过火柴为梦晓点燃了香烟，梦晓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小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我爸曾经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有一年小日本鬼子进山扫荡，我爸所在的抗联把一小队的鬼子给伏击了，死了好多人，最后剩下了十几个鬼子全投降了。但是，到了晚上，我爸他们把那些鬼子用机关枪全给突突了。当时，我就问我爸，不是说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吗？后来我爸说，这世界上的粮食是给那些好人吃的，畜生没有资格吃粮食的！所以，刚才我就不能对这些畜生们手下留情……”

“可是，那是战争年代啊！再说了，那些都是日本鬼子！”刘卫军不解的问道：“这些人有的真的不该死，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不觉得！”梦晓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双眼已经无力再睁开了。“畜生就是畜生，不分在什么年代，不分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只要是畜生就没有权利活在人间。”

刘卫军明白了，虽然梦晓不愿去孔灵的身边，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做的。“你呀……还总说我重色轻友，其实你才是个情种。”

“呵呵……呵呵……我说不是，你信吗？我说我刚才的身体里有我爸附体，你信吗？”梦晓闭着双眼有气无力的笑了几声，他最后睁眼看了一眼这黑暗的世界，小声说道：“操，这警察……怎么……还不来……啊……”

“不信！你怎么不说你是楚霸王附体啊？呵呵呵……”刘卫军淡淡的一笑，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发现梦晓的头缓缓的从自己的肩头滑落到了自己的腿上，梦晓的身体非常的松软，完全失去了重心。刘卫军急忙伸手托住了梦晓继续滑落的头，大声的喊道：“坚持啊！警察已经在门外了！”

但是梦晓根本没有听到刘卫军这最后的话，他因为失血太多，陷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