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昧毫不在意地双手一摊说道：“得了，老鲶鱼曼提斯，你想问我的是有没有在拿瓦星上看见你和情妇幽会。我没看见过，但这是你以前喝多了的时候告诉我的。你想问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我叫陈不昧。想问我从哪儿来，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从另一个宇宙过来的。你想问我要干什么，我直接告诉你在这个宇宙里我身无分文，今天是来找你要钱的。”

他把鲶鱼脑袋想问的话都回答了一遍。

鲶鱼脑袋曼提斯一拍桌子起身怒道：“我可不相信你的狗屁废话，跨越平行宇宙可是宇宙重罪，我可不信你有那个胆量和本事。你还是老实交代谁把我在拿瓦星的情报告诉你的。”

“唉……”陈昧右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人际交流真的很难，也不知道在之前宇宙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混熟的，这样吧。”陈昧说着从椅子里站起身来，并从腰带上取下了一个金属盒扔到了鲶鱼的办公桌上。

“嗯？”鲶鱼曼提斯好奇地看着对方的举动，又将视线落到了桌子上的金属盒。

“反物质燃料方块，出个价吧。”陈昧说道。

鲶鱼听到这话狐疑地看着桌上的金属盒，反物质燃料方块并不属于民用的能源，能搞到这种东西，不是某个文明的军方就是不法分子。但他毕竟是“集市”的管理人，黑白两道通吃的他并不是啥子，于是鲶鱼脑袋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让能源部门来我这取个东西鉴定一下。”鲶鱼脑袋说完挂掉了通讯器，然后他抬头对陈昧说道：“如果东西是真的，那我自然会付钱，‘集市’这里是不会有黑吃黑的。”

黑吃黑虽然暴利，但是难以长远为继，商人应该懂得维护自己的信誉。鲶鱼脑袋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没问题，正好我要在这里采购一些东西，鉴定完了以后顺便帮我准备好吧，我可懒得自己往集市上跑。”陈昧说完在正前方投影出了一张清单，上面用某种奇怪的文字写着些什么。

“如果能源方块是真的话。”鲶鱼脑袋瞥了一眼清单说道。

另一边的陈不昧在喝完药水后，并没有觉得身体上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得刚刚还有点阻塞的鼻子现在已经能通气了，陈不昧也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药水见效了。

“我好像感觉好点了。”陈不昧发出了声音，果然说话声音也没有那么沉闷了。

“我霍罗思的药是不会作假的。”蛞蝓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洋洋得意？

陈不昧心想就算无效反正也不花钱，只要没有副作用就好。于是他在这里和蛞蝓人闲聊了一会儿，中间还不时有其他的外星人过来买药，看来这家伙买的药确实有点名气。

通过聊天陈不昧了解到九级文明是什么概念。文明分级共有十级，这个分级制度是从其他星系流传过来的，银河系内也适用这个说法。地球人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没有文字没有种族文化，没有健全的社会制度，对宇宙的认知十分蒙昧，总而言之在宇宙中连十级文明都算不上，只能算是高级一点的野兽罢了。而从出现社会阶层和劳动力分工开始，才能算得上文明，地球上的奴隶制社会到封建社会，才属于十级文明，最底层的文明。这一级别的文明虽然有了相当程度的社会制度和生产力，但是对宇宙的认识仍然懵懂，连自己星球的卫星——例如月亮都无法探索，对能源的利用停留在简单粗暴的程度上——例如烧柴烧油，所以只能算是最低级文明。

而从资本时代开始地球才算是跨进了九级文明，即使到现在人类能够进行月球探索，也仍然处于九级文明。这一级别的文明特点是对宇宙开始有了正确的认识，科技进入能源时代，对能源的利用有了一定程度的研究，但无法进行星系内航行。而这一级别的文明几乎无法观察到其他文明的存在，因为这一级别的文明实科技还是太落后了，能源问题是制约他们的关键。

到了八级文明，人类终于进一步突破了能源的枷锁，能够更大程度的利用能源，能成熟地利用恒星辐射能和核聚变能。科技水平也发展到了能够进行星系探索的阶段，而探索附近的星系也能发现更多的可利用能源，可以说这一级别的文明发展会比以前更为迅速。但是八级文明距离星际旅行还是很遥远的，他们连探索隔壁的恒星都做不到。

到了七级文明，戴森球毫无疑问将成为能源利用的标配。一颗稳定的恒星可以让他们的能源在数千年内无需担忧能源问题，能源发展科技和星球本身对能源使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利用能源进行长距离的星际航行还是有些困难。如果能够发现质量零态效应，使飞船能够达到光速，这样才算能够勉强进行星际旅行。

银河系内的八级及以下文明，由于无法进行星际旅行，是被调停者组织明令禁止七级以上的文明与其接触的，因为低级文明遇到高级文明，毫无疑问会对低级文明造成文化冲击，有可能会导致低级文明的原有文化遭到破坏。

有人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对低级文明进行访问，帮助他们提升科技今早达到七级以上文明水准不好么。这一点只有更高等级的文明才能明白，不接触才是对低级文明的保护。一旦进入大宇宙时代，文明不再蒙昧，通过交流可以获得无法想象的科技水平。过快的发展会导致低级文明生物的文化受到极大冲击，社会形态的急剧改变。做一个假设，以当代人类的科技水平以及贫富差距，突然受到高等文明的照顾，资源问题迎刃而解，没有了贫穷，富裕也失去了意义，因为你想获得的东西只要是合法的几乎都可以得到满足。贫与富没有差别，这会造成社会阶层迅速崩溃，矛盾的激烈化会导致有些疯子直接带着整个文明陪葬。要知道，核弹都能毁灭地球了，八级文明玩烂一个行星更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且，进入大宇宙时代之后，才会发现科技是最不值钱的，宇宙中最有价值的将会是每个文明独特的文化。有了独特的文化你才会发现，文化才是对抗侵略和同化的最佳武器，而不是科技。

举个例子，纵观中国历史，你会发现——蒙古人同一了中国，然后他们的版图变成了中国的一部分。满族人统治了中国，他们学聪明了，使用文明教化民众，然而他们的版图也加入了中国，而中国依然是那个中国，中国的文化从未断过传承。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如果你有独特而强大的文化，任何侵略你的文明最后也只是变成你的一部分，成为你进步的垫脚石之一。

而且物质对高等文明没有太大意义，只有文化才是高等文明更渴望更好奇的，是多样的文化促使宇宙繁荣而灿烂，而不是科技，科技最后只是文化的辅佐品而已。

所以出于文化保护，调停者才禁止高等文明与八级以下的文明进行接触，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宇宙时代的来临。

陈不昧和蛞蝓老板聊得口干舌燥——不然知道蛞蝓人会不会觉得干燥，但陈不昧确实聊得口都渴了。蛞蝓老板的耐心也实在是好，乃至让陈不昧产生了不再买两瓶药的话都有点对不起人家的想法。

“我说小兄弟，你的朋友既然能带你来这里，说明他来自更高等的文明，这些问题你没有问过他吗？”蛞蝓老板无奈地说道。

陈不昧苦笑着解释道自己还是今天才知道地球以外原来也有文明存在的。蛞蝓老板也眨眼表示理解。

两人正交谈着，一只手拍在了陈不昧的肩膀上，陈不昧回头一看原来是另外一个自己。

“好了，要的东西到手了，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陈昧说道。

陈不昧第一次来外星球，还觉得有些不舍，问道：“这么快就回去了吗？”

陈昧摇摇头：“又不是来玩的，再说了想来玩还不简单，还是早点回去把地球上的事情忙完吧。”然后又对着蛞蝓老板说道：“谢谢你替我照看他，这点钱就当照看费用好了。”

之间陈昧拿出了一张卡片，和之前海带丝用来付钱的卡片差不多，那张卡片在机器人的脑袋上一刷，然后机器人闪烁着指示灯发出声音道：“谢谢惠顾。”

蛞蝓老板则是对着陈昧点了点触角，表示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