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师宣布刘少乾死亡时，张辰脑袋轰的炸了一下。他是第一次杀人，彻底的剥夺一个人的生命，看这方才还生龙活虎的三重关强者如今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他发出了源自灵魂的惨叫，随后就晕死过去。

梦中，他梦到了刘少乾。那是处于黑夜的学府，天空挂着一轮长毛的月亮，月色朦胧，学府内有很多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眼眸纯黑全都看这张辰，盯得他心里直发毛，没有表情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刘少乾染着血耷拉腰杆穿过诡异的人群走来，他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个血脚印，让刘少乾的鞋子看上去很泥泞湿哒哒的。

张辰想逃，可是地面下钻出数十只苍白的手抓住他大腿，想要叫但如鲠在喉发不出任何声音，就那么眼睁睁的看这血葫芦般的刘少乾走到面前。一抬头露出那张被张辰打变形的脸，右眼球炸裂，左眼球迸出眼眶由一根粗大的神经吊着垂在胸前，还散发出恶狠狠地光。

他伸出冰冷的手掐住张辰的脖子：“我来索命了，我来索命了..”

噩梦惊醒。张辰再次回到了禁闭室，院长正在床前推搡他。

张辰浑身是汗，随手擦了一把额头，心惊胆战的说：“我..我杀人。怎么办？”

院长笑了起来，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让张辰想起刘少乾挂在胸前的眼球，那寒冷弑人的凶狠眸光让张辰捂着脸惨叫：“啊..”

院长看张辰真的被吓到了，急忙安抚他：“嘘！安静！安静！没事的，没事的！”

语态柔和慈祥，像是强心剂注入张辰身体里面，他安静了下来不再喊叫，可瞳孔中是满满的畏惧：“我..”

“嘘！不要说话。听我说！”

院长开启了他的长篇大论，从人类的起源说到了人脑的神经元素，把恐惧用最科学也最通俗的话语告诉张辰，让他知道人为什么会恐惧死亡、畏惧亡灵。张辰一知半解的听院长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多时辰。

眼中的惧意散了很多，也不再抓着被角不放。院长看他反应舒缓了很多，也是松了口气。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绝世天才因为无法克服杀人的恐惧而废掉。张辰虽然比不上那些人，可他是院长目前的一枚重要棋子，如果因为杀人而产生畏惧，院长的计划就会出现很大问题，虽然不至于搁浅，也要大规模修改方可。

到了夜晚，张辰疑神疑鬼起来，虽然知道死掉的人不会再出现世间，可大脑是很奇怪的东西，你越是害怕什么它就越是努力的去想象，张辰就觉得刘少乾无处不在。

在半露出地面的窗外，在禁闭室里面的角落，甚至在尿桶里面蹲着，或者他就在背后的墙壁里面，那双惨白的大手从墙壁探出，十根毫无血色僵硬的手指在靠近流淌着鲜血的咽喉，准备绞断脖子复仇泄愤。

张辰的大脑幻想着刘少乾血淋漓的出现在各个角落，吓得躲在被子里面，后背交给结实的墙壁，这会给他一点点心里安慰。

一晃数日皆是如此，张辰心理承受过重几乎把自己压垮，早先乌黑的头发都失去色彩拧成一块贴在脑门上，面色无血嘴唇苍白爆裂，瞳孔无神的滴溜溜乱转。

他已经整整十天没有睡过觉了，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刘少乾满身是血的走向自己。眼睛血红血红的，仿佛是个行尸走肉。院长知道张辰如今是因为长期缺觉引起的心理崩溃，他只要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就好了。

可他如今全身神经都绷直了，就算重击后脑他都不会昏迷。再过一两天，张辰有死无生。

去医馆开了烈性安眠药也无济于事，刚入口就被躁动的元息给吞没。

张辰坐在凉亭里面，绷着脸皮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看的路人心里直发毛匆匆离开。快日斜时张辰晃悠悠站起来，竟然径直的走向了池塘。

咕咚一声就扎了进去，是真的受不了选择溺水自尽。在水中他本能的挣扎了一会儿后就瞪着眼慢慢沉入水底，眼睛看着水面，瞧见刘少乾仰面下来，满脸的狞笑：“你终于来陪我了！鬼魂好冷啊，我好冷啊..”

一双手挽住他的腰，刘少乾的面开始长雀斑最后成为秦秋水的脸，她一直跟在张辰身边，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此时看他轻生，急忙来营救。

张辰被她捞起来，没有任何反应的看这秦秋水的脸。

秦秋水脸上是泪水和水渍：“不要犯傻！我们是修士，肯定是会杀人的！你坚强点！”

杀人，简单地两个字，承载的太多了。张辰就是过不了心理上的那一关才会走到如今的田地。靠在秦秋水的怀中，他竟然逐渐有了温度，眼睛的一角湿润，许久没有张开的嘴巴颤颤巍巍开启，声音沙哑：“我好累..好累！”

“睡吧！我陪着你！”秦秋水擦着张辰眼角的泪，温柔的说。

“好..好..”就像是幼时躺在母亲的怀中，温软而又强大，巨大的安全感包裹了疲惫的心。这让张辰闭上眼睛久违的睡了过去。

院长在远处松了口气，而后噗嗤一声：“感情这孙子是缺女人了，亏老夫废了这么多心思！少年啊，真是单纯！”

他想起了往事，眼角湿润起来。

秦秋水搂着张辰在长廊的凉亭中度过了一整个晚上，清晨的露水让他们衣服湿漉漉的，张辰哼唧下醒了过来，只觉得全身乏力像是做了好长好长的梦，瞧见靠着自己的秦秋水，心里暖暖的。

秦秋水被张辰呼出的热气打醒，看他醒了，羞急下竟然把他给抛了出去。张辰撞在柱子上蹲下来捂住鼻端：“啊..我的鼻子！”

“你..”秦秋水整理全是褶皱的衣服，羞的说不出话来，“你欺负我..哼！

说话时转身要跑。张辰拉住她的手：“看久了，这雀斑也不难看了！散散步呗？”

“呸！要你觉得好看啊？你个颜值党！”秦秋水不开心的说，“我就是满脸雀斑，我自己高兴！”

“好，你高兴就好！饿不饿？去吃饭吧！”

“好啊，我要吃镇东的炒河粉！”

“走！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