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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结》第六章:师父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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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夜里辗转反侧,三智五猜了一宿:那天灌木丛中的那两人是什么身份,又为何要置父亲这么一个普通大夫于死地。最后认定,此人必定是绿林军的对手,此事一定和爹医治绿林军将士有关。不然为何平日行医救人都没事,偏偏在绿林山上治病的时候,遭此毒手呢。既然此人是绿林军的对手,刘演的大军在宛城已经和绿林军联盟作战了,刘秀的大军迟早也会与绿林军汇合,此时跟着刘秀的二姐夫,也是个不错的办法。随军,总比孤儿寡母的单独行动强。

穆雪主意已定,为留在军中,穆雪决定:若是见不到邓晨将军,也没人赶自己走,就不提离开队伍的事,先混着;若是有机会见到邓晨将军,一定好好表现一番,争取留下的机会。

邓晨带领的舂陵军分支部队,此次目的,在于去昆阳,与刘秀的舂陵军分支部队汇合。

到了傍晚,邓晨吩咐将士们安营扎寨,一切安排妥当,才记起来几天前捡到的小女孩,决定去看看。

邓晨来到伙头军的帐篷前,看到两个纤瘦的“小伙”,一个拿着大马勺,在搅动大锅里的粥;一个拿着斧子,挽起袖子在劈柴。邓晨会心一笑,心里想着,这俩女子好气节,还真是不白吃我的军粮。

邓晨手捏拳头,轻轻咳了一声,高大威武的身形,芳兰竟体,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各将士认出来是主帅邓晨,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行军礼参拜。邓晨示意大家免礼,继续做事。

兰群拉着女儿穆雪,走到邓晨面前,施礼道:“民妇兰氏,小女雪儿,见过将军。承蒙将军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民妇无以为报,请受民妇一拜。”说着便要下跪,穆雪也跟随母亲。

邓晨连忙搀起兰群,道:“夫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眼睛又扫向旁边的穆雪,只见穆雪身着男装,高挽发髻,显得很英气,白净面庞却又透出一股子端庄优雅,颇有些雌雄莫辩之态。干练之气,叫人甚是喜欢。

邓晨走到穆雪面前,亲切问道:“孩子,今年多大了?”

穆雪不卑不亢,道:“回将军话,小女虚度光阴十又有五年了。”

邓晨略微顿了顿,心中盘算着,若是当年妻儿得以活命,如今二女儿也该有这个岁数了,心中不免有些伤情。但并未多说什么,问道:“你叫雪儿?”

“回将军话,小女姓穆,单名一个雪字。”雪儿彬彬有礼拱手道。

邓晨见穆雪甚是灵犀,不禁又接着问道:“那雪儿,对今后作何打算啊?”

母亲兰群有点担心,望了女儿一眼。穆雪回了母亲一个坚定的眼神,果断单膝跪地,向邓晨拱手道:“小女自幼跟随父亲学医,对于医术略知一二。小女知古之圣贤曾曰:‘挈瓶之知,不失守器’,今小女与母亲承蒙将军相救,愿以挈瓶之知,报答将军。小女有幸,还曾跟随家伯学射,百步不知,但五十步之内,可以中鹄。虽不能登大雅之堂,保护母亲,足矣。”

邓晨见穆雪跪下,并未急着相搀,听完穆雪这番话,心中更是颇为欣赏。心中思忖着:此女子小小年纪,说话有礼有节,她这一番话下来:知恩图报,为之是义;随军行医,为之是勇;放矢中鹄,为之是能;保护母亲,为之是孝。这实在无法开口拒绝。若是拒绝,反而显得我邓某人不通人情了。

邓晨心中已决意让她们留下,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穆雪轻轻扶起,穆雪一抬头,正好与邓晨四目相对,穆雪眼神清澈透亮,也不躲闪,又自然地低下了头。这一眼,让邓晨更觉喜爱,当机立断改变主意,不仅仅要留下她们。邓晨手拂胡须柔声道:“雪儿,你可愿意,寻个师父?”

“嗯?”穆雪见自己刚刚说了这么些话,邓将军都没作声,怕是不同意留在军中之事。又突然听到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当局者迷,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什么嗯啊,天上掉馅饼咯,雪儿还不快快跪下拜师父。”旁边的伙头兵老者,旁观者清,笑着提醒道。

雪儿反应过来,兴奋不已,左右看看,并未立马跪下拜师,而是转身跑进了大帐,大伙满脸狐疑楞在帐外。不一会,穆雪从帐里跑了出来,单膝跪在邓晨面前,将手中的碗举过头顶,大声道:“请师父喝水。”

邓晨哈哈大笑,道:“有请师父喝茶的,有请师父喝酒的,这请师傅喝水的,未之闻也。”邓晨笑着,将水一饮而尽。众人也皆抚掌,祝贺将军今日喜得爱徒。

以前在绿林山的时候,天祜老山上山下的跑,王常也认识他,但王常忙于军务,也没和这孩子有过什么交流。其实成丹早就和王常商量好了,王常已经答应了收天祜为徒之事。但成丹不想儿子觉得这师父来得太容易,于是和王常商量好,要稍微为难一下天祜。用亲爹成丹的话说,就是:“整整这臭小子,先来个下马威”。按王常的话说,就是:“得先让他服气这未来的师父”。

“天祜啊,听说,你蹴鞠很厉害?”在一简陋的临时毬场上,王常问道。

天祜蹴鞠的确是一把好手,若是以前,听到这种话,天祜那还不得神气上天。这会儿,他还是有心事,阴郁地答道:“还行吧。”

“要不,咱们来比试比试?”王常道。说着,王常已将脚下鞠丸踢给了天祜。

天祜伸腿一拦,用脚一钩,控住了鞠丸,用脚带球,向前方毬门跑去。王常骤然突入,一脚将鞠丸踢向空中,与太阳重合,待落下之时,又疾驰过去,腾空将鞠丸踢入毬门,帅气落地转身。天祜自觉有些大意了,顿时燃起了斗志,又跑了过去,欲将球从王常脚中夺过。十几个回合下来,王常已有些喘粗气了,天祜更是汗流浃背,心想: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看着王常和儿子把鞠丸放下,成丹拿来一个羊皮水袋,乐呵呵地小跑过来,递给他们,道:“精彩,真是精彩!天祜,你看到了吧,姜还是老的辣,你还不是你王伯伯的对手哟。”说着,朝王常挤了挤眼睛。

晚饭过后,天祜正式奉了酒,拜了师,与父亲一起送王常出了大门。成丹对天祜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师父说说。”天祜给王常施了礼,便回去。

“王常兄,多谢多谢啦,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多费心呐!”成丹满心的感激全写在了脸上。

“为了给他个下马威,把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坏了。”王常打趣道。

“王常兄身强力壮,怎么能说是老骨头呢。我本知道王常兄是文治武功之才,今天一睹了王兄的蹴鞠风采,实在是三生有幸啊!”成丹说得有些夸张,却也是这个粗人最华美的肺腑之言了。

“你也不必这样夸我,你这个儿子啊,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我收他为徒,也是我和他的缘分。”王常真心说道。

成丹听到王常夸自己儿子,比听到夸自己还要欣喜。

“行了,就送到这儿,成丹贤弟请回吧。”王常道。

成丹与王常拱手道别。办成了此时,成丹抚掌大笑,哼着小曲就往回走。

穆雪此刻跟随邓晨将军的舂陵军分支部队,已快到达昆阳地界,而半月之后的章易安,也会到达昆阳,成功找到铸造兵器的父亲故人,并顺利拜师,开始学习铸造兵器之术。

在洛阳,王莽的一支四十二万大军正在酝酿中,目标是汉军根据地宛城,但必定会途径昆阳。浩浩汤汤的四十二万大军途径此地,百姓能否躲过一劫呢?战乱之中,穆雪和章易安,是否有缘相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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