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山阿【八】

之一

今日的观星台似乎甚是热闹，未几，殿门外又传来了侍女的通报，暗红色衣服的内侍低着头进来道，君上请天官大人速去书阁一趟，由他来引路。

九歌浅笑着挑眉看向两人，道，“我这观星台今日倒是热闹。”说完又朝何之语笑道，“何少卿找这观星台想必也有时辰了，不如坐下来喝杯清茶慢慢与汐漓聊聊。”

何之语面无表情行礼称是。

九歌换了衣服，挑眉看一眼何之语又看向汐漓，“招待好何少卿。”

汐漓看着九歌走出了观星台，随后微微一笑看向何之语指向上座的椅子，“何少卿，坐。”又看向门外的侍女，“看茶。”

何之语刚落座，脑袋中的大鹏鸟就在嚷嚷，〔你待会说话注意点，这个人灵气远在你之上，要收拾你分分钟的事，你个破书长点脑子，势者，因利而制权也。这种浅显的道理懂不懂？〕

何之语面无表情打量着屋子，观星台地势不同于其他地方，内部装修虽不奢华但很精致，看得出来主人修养很好。

何之语收回目光，迎向汐漓浅浅打量的目光，“你那时为什么要跟着我？”

大鹏鸟彻底爆发，“你特么有没有听我讲话，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你到底是不是人，能不能听懂人话！”

何之语继续着清冷的表情反驳道，“你不是人。”

“啊？”汐漓一愣，转而微微一笑道，“是，何少卿好眼力。”

何之语转头看向汐漓，“我不是说你。”

汐漓愣了愣抚了抚头发，挑眉道“何少卿同人交谈的习惯倒是有趣。”

大鹏鸟已经无力回天，声音有些羸弱的喃喃，“小何，见好就收吧，人家知道的。”

何之语看向殿外，空荡荡的只有一位侍女，皱眉道，“煜国宫典，从一品天官，副务宫女一名，待考宫女一名，宣唤宫女一名，副女史官一名，递茶宫女三名，传话宫女三名，上菜宫女五名，清洁宫女七名，一宫首领内侍一名，大内侍两名，内侍四名共计二十九人。”他又看向汐漓，“这观星台统共加上你我，不过四人，什么时候煜国的宫典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泡茶回来的侍女微微有些颤抖，汐漓微笑着示意，侍女急忙退下。

她捏着茶柄，慢慢将他面前空着的茶杯沏满，才缓缓看向他道，“不是宫典沦落至此，天官此位空置多年，还能记得这个位子的人，在煜国也不多了，难为何少卿竟然还记得这些东西。”汐漓眼眸一转，“不过，何少卿此次前来，倒是汐漓没有想到的。汐漓上次只是见少卿似乎有些酒意，脚步微微有些虚浮，又在书阁外徘徊，汐漓虽借住在观星台也对宫中规矩有所耳闻，书阁并不对皇族外人开放，但汐漓碍于身份并不便告知少卿，汐漓略通法术，便只好隐了身形跟在后面。”汐漓面不改色的讲道。

她看着微微沉默的何之语又道，“汐漓自问，后来并未伤害过少卿。少卿是不信汐漓所言？”汐漓挑眉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