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之事，因宗奇救得及时，连翘休养几日倒也差不多好全了。反而是雪墨，跪着吹了半日的风，又淋了雨，缠绵病榻，迟迟不见好转。

李全英索性与惠玲打个招呼，放她们二人休息。

恰是怀袖规矩也学得差不多，教习嬷嬷到惠玲面前交差，只道虽可用一二，却始终差些悟性。单一个连翘都惹出泼天的麻烦，为免后患，惠玲便让怀袖先顶了雪墨的活计，洒扫几个偏僻的院子，省得在主子们面前惹出祸事。

然而对于怀袖而言，这差事极好，寻常没有人来管，得闲还可以回小门里照顾连翘。

至于雪墨……因连翘溺水与雪墨脱不了干系，怀袖又护短，难免就生了气。即便肯与雪墨端端药、送送饭，可一张脸冷得像冰块，搞得连翘也很为难。

她虽是事主，心里其实没有一点儿怪雪墨。

毕竟雪墨是奴才，太子是主子，君要臣死，臣又能如何？

雪墨心思细腻敏感，哪里会觉察不出。因此日日里话都不说一句，甚而几回夜中，叫了连翘撞破她在抹眼泪。

连翘只好雪墨去净手，私下与怀袖道：“自我们进宫，雪墨颇多照拂，再者那事也不是她本意，我不怪她，你也不要怪她了。”

怀袖气难平：“姐姐心善，我却不行。说她是上命难违，可谁知道呢。”

这话中有话，连翘皱眉：“什么意思？”

怀袖忿忿道：“那夜陛下派人送她回来，我却是听宫人们说得真真儿的——雪墨的姐姐竟是太子殿下生母……昭容皇后的陪嫁婢女，她当然是与太子一头。说不准，还是她给殿下出的主意！”

连翘因她的话而微微失神，怀袖忍了几日，此时不免说个痛快：“姐姐是怎样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如何就得罪了殿下？”若萧策天生暴戾，那也说得通，可从其他宫人口中听的，过去却绝没有这般的事。

“要我说，准是雪墨向殿下告了密，殿下才将姐姐视为眼中钉，要置于死地！”

连翘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敛了心神，有些无奈道：“有什么密可向殿下告的？”

怀袖道：“陛下待姐姐不同，不就是那个密？”

连翘无言以对，怀袖接着道：“小泉子与我说，陛下对女色一事并不上心，登基以来就没召过哪个嫔妃侍寝，因此膝下才有太子殿下一人。”小泉子只说了前一句，后头都是她自个儿分析出来的。“如今陛下对姐姐青眼，若是陛下收了姐姐，日后替陛下繁衍子嗣，岂不是威胁到太子殿下的东宫之位？”

怀袖是心思简单，对着连翘更是想一说一，想二说二。也幸亏是对着连翘，否则这么些大逆不道的话叫旁人听了去，诛九族都是轻的。

连翘吓得捂住她的嘴，往外瞧了瞧，没见着人，这才道：“仔细些你的嘴。”

怀袖也反应过来，抿抿唇，气恼地低下头。

连翘叹气：“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说到‘威胁’不‘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