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汐歌回来天已经大亮了，草草吃了点早膳，就去补眠了。

天犹帝下了早朝就来了惜茉宫。

“皇上不知有何烦心之事，不如说出来让臣妾也分担一点。”沐汐茉看着天犹帝一直皱着眉头，轻柔地说道。

天犹帝最喜欢她这副体贴懂事的样子，让他在朝务繁累之时可以倾诉，而她在一旁则是懂事地倾听，便开口道；“如今太医院不比当年，三皇子在那偏僻之地已经生活了十几年，朕琢磨着让这些太医给他瞧瞧。”不知为何，他近来经常梦见怡妃，有些烦躁地撑起额头。

沐汐茉是知道一点当年内情的，当年三皇子龙墨归的生母怡妃被穆倾用错药毒害。留下十来岁的龙墨归一人，恰好这位三皇子还是打娘胎带病的，从小到大身体一直不好，当时太医院院长柳意林给出的结果是肺痨，这位皇子才不得不在那绿碑隔绝之地生活了十几年。

沐汐茉知道天犹帝对那怡妃还是存有几分情义的，如今对怡妃所生的孩子也心生愧疚，沐汐茉站起身子走到他身后，双手捧着天犹帝的头给他按摩，“不如臣妾给皇上推荐一个人，她医术高超，就算断腿跛脚也能治好，不如让她来给三皇子医治？”

“能把断腿治好？爱妃说的是谁？”

沐汐茉看着天犹帝打起精神，转过头来看她，缓缓开口说道：“这个人就是臣妾的二妹，北翼王妃沐汐歌。”

沐汐歌？天犹帝慢慢忆起脑海中中秋宴上的身影。

唯恐天犹帝不信，沐汐茉继续说道：“皇上可听到近日宫中的传闻，沐汐歌的确恢复了容貌，也治好了自己的腿。”

天犹帝一声令下：“既然这样，那就找沐汐歌来给三皇子治病。”

沐汐茉露出一抹妖治得意的笑，沐汐歌，本宫看你这次怎么逃过！

沐汐歌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太阳炙烤这大地，却迎来了孙公公。

“奴才见过北翼王妃。”孙公公到底是这宫中的老人，恭敬有礼。

沐汐歌觉得他一来准没好事，但面上也温顺地说道：“不必多礼，不知公公找本王妃何事？”

孙公公起身一看到沐汐歌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开口细长的声音传来：“传皇上口谕，北翼王妃医术精湛，妙手回春，现如今三皇子恶疾缠身，朕特意诏北翼王妃给三皇子医治。”

什么，妙手回春？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她那位姐姐干的好事了。

皇命难违，沐汐歌不得不去给那位三皇子医治了。

只是没想到三皇子竟会是昨夜男子，沐汐歌看见他眼中也闪过一抹微愣。

“参见皇上。”沐汐歌给前面威严的中年男子行礼。

“哈哈……，墨归，这位是北翼王妃沐汐歌。”天犹帝看着和上次宴会上截然不同的沐汐歌，心中一片狐疑，面上却大笑道。

龙墨归心中五味陈杂，原来她就是上次宴会上那位女子，那么昨夜她是认出他了？

北翼王妃的身份和天犹帝是同辈，就是龙墨归也称了她一声“皇婶。”

“朕诏你来，是想让你看看三皇子的病，你就在此处着手医治。”天犹帝直接下达了命令，不给她留有反抗的机会。

沐汐歌本意无须隐藏医术，却让沐汐茉挖了个火坑，想看她往里跳，她就偏不如她意。

她走上前坐在他右侧旁，他主动把手腕交付给她，这一幕和昨晚的那一幕重叠，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她看了一眼龙墨归，不料却和他的眼神撞在一起，他的眼中还是那么平静，收回目光，“启禀皇上，三皇子的病我可以医治，但是请皇上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天犹帝一挥手，坐了下来。

上次中秋宴后，他赐婚给沐汐歌，欲意是羞辱一番封寂沉，可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日不见，她就“焕然一新”，还有精湛的医术？他不信沐汐歌一介区区女子医术高超，就算她是穆倾的女儿又怎样？他得到的消息是沐汐歌根本未曾学过医术，更别说妙手回春，医术精湛了。

他故意答应了沐汐茉的话，一来是想看看沐汐歌在作什么妖，二来是想借墨归除掉她。

沐汐歌也知道医治三皇子之事非同小可，稍不注意就会脑袋搬家，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在皇权面前她也得屈服，只有尽量为自己争取，“第一，我需要独自一人医治三皇子，第二，我需要进死刑犯天牢一趟。”

天犹帝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两个条件，也不得不怀疑她是否有几分真本事，罢了，就算她真的会医术，能治好墨归那也终归是一件好事。

“朕答应你，但你最好医治好三皇子，否则……”天犹帝没有往下说，但沐汐歌明白救治三皇子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只有龙墨归知道她为何要说这两个条件，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眉头紧皱着。

沐汐歌是和龙墨归一起走出来的。

夕阳还留有它最后的余晖，龙墨归清瘦的身影被罩上一次光辉，看起来不真实极了，他开口：“原来你叫沐汐歌。”只是一句陈述的话语，却让沐汐歌听出了感叹的意味。

沐汐歌不知道他在感叹什么，以为他是害怕手术，毕竟在这个时空‘换心’这样词，让人听到都可能想到妖怪的，接受能力差点的人宁愿死也不要开膛剖腹，这也是她为什么要一个人进行手术的原因之一，便像往常对待病患一样，“你不要多想，这段日子休息好，剩下的交给我。”

龙墨归听着她的话语，无声地笑了。

“你为什么要去死刑犯天牢？”

沐汐歌以为他嫌弃死囚犯的心脏，顿时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说道：“首先，我是一名医者，但是如果要我从一个充满希望又鲜活的身体里夺取他的心脏用来换取另一个生命的延续，我是无法做到的，因为那违背了我的医德，我的原则和我的誓言。”

沐汐歌越说越激动，她痛恨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草芥人命，随意就可以夺取他人生命，难道一颗器官还会有高贵低贱之分吗？

她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爷爷带领她所发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