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花衬衫架着李雨桐，使劲捂着她的嘴，回头和那成哥说：“妈的，成哥，这小妞太丑了，不然拿她去顶账也行啊。”

成哥也觉得李雨桐长的太寒掺了些，全身上下也就那双眼不错，而且还是个傻的，他们的生意里没有涉及器官贩卖的，要个傻子也没用。

成哥的手下推着窗户：“成哥，小鬼会不会自己跑了，看着窗户是刚刚打开的呢。”

成哥去窗边看了看，骂了句操：“真他妈滑头，弄个傻子拖我们。”

说完他看了看李雨桐，吩咐两个手下：“把她捆了嘴堵上，扔一边，我去北边看看，这破地方就这么大，我就不信还能让他飞了。”

看来他们已经相信，沈铭泉不在这里了。

李雨桐稍微挣扎了两下，被那俩家伙捆上了，然后推倒在床上。

两个花衬衫走前还在惋惜：“真是太丑了，不然弄一下也不是不行。”

另一个调侃：“关上灯没区别。”

花衬衫走了，李雨桐被捆的严严实实，只有腿能动，她觉得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血液不循环了，沈铭泉才终于从从床下爬出来，帮李雨桐解开绳子。

李雨桐自己把堵嘴的烂布从嘴里拉出来，然后干呕，嘟囔：“超级恶心啊。”

沈铭泉则在旁边看着她，看她恶心的不行，一边擦嘴边的口水，一边拽着衣服擦脸上的尘土，眼睛都红了。

“干嘛？”李雨桐当然知道小魔王一直在看着她，她撇着嘴：“心虚了吧。”

“没。”沈铭泉挺镇定的：“我知道他们不会把你们怎么样？那帮人喜欢漂亮的人。”

李雨桐呵呵：“我不漂亮？”

沈铭泉又说：“这里不安全了，他们在村里找不到我，肯定还会回来。”

李雨桐真心佩服这个孩子，无论是镇定冷静，还是他的狠心。

沈铭泉依旧拿着书包，拉着李雨桐往出走：“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警察局吗？”

李雨桐不知道。

她说：“我们去问一下吧。”

沈铭泉“嗯”了一声，先出了这个村子再说吧。

两个人猫着腰，靠墙角走出院外，然后东张西望的选择出村子的路。

东拐西拐，高利贷毕竟没有太多的人，李雨桐和沈铭泉很顺利的出了城中村。

沈铭泉在路上拦了一出租车，雪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谨慎的说：“去最大的警察局。”

李雨桐很紧张，她觉得沈铭泉比她更像个大人，他比她还知道怎么样求生，似乎是他在照顾她。

出租车司机载着两人到警察局，路上一直不住打量李雨桐怪异的样子，怀疑她是个疯子。

下了车，沈铭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竟然是零钱，他付了车钱。

然后拉着李雨桐进了警察局。

警察局的警察都很疑惑的看着两个人，一个受了伤的漂亮的男孩，还有一个穿着怪异傻子似的女孩。

一个中年女人围上来，对沈铭泉问：“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找不到家了。”

沈铭泉看着那女警察，然后放低了声音说：“阿姨，我知道家在哪里，只是我不敢回去。”

不敢回去？难道是遭受了家庭暴力？

女警察看沈铭泉长的漂亮，看起来又聪明的样子，就温柔的说：“是爸爸妈妈打你了？”

沈铭泉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他们都死了，有几个很凶的叔叔到我家里去，说我妈妈欠了他们的钱，他们要把我卖掉，我很害怕。”

说着，沈铭泉垂下了头，似乎悲痛。

女警察一猜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应该是这孩子生前借了钱，死了之后债主要孩子还呢，要把孩子卖掉的话，就是高利贷才能做出来的事情了。

女警察觉得这事很棘手，高利贷都披着民间借贷的皮，干着丧心病狂的事情，警方介入也不好解决，赶走了这次，下次还会缠上来。

李雨桐这时说：“请您帮帮我们吧，我们愿意把钱还给他们，只是希望他们不要继续纠缠了。”

沈铭泉抬眸，看李雨桐。

李雨桐又说：“我们可以打借条，慢慢还……”

她也没钱啊。

说了等于没说，不过态度是好的。

人都跑到警察局了，不管也不行。

女警察只好叫人开车，去城中村看看。

沈铭泉和李雨桐则留在警察局等消息。

李雨桐算计着那笔钱要还到什么时候。

沈铭泉则很安静，从李雨桐说要给他还钱开始，他就一直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雨桐用肩膀碰了他一下：“想什么？”

“没。”

“你脸上伤口怎么弄的？”这孩子一身伤口，有的是沈雨欣打的，也有一些是新伤。

沈铭泉看着李雨桐，漂亮的眼睛异常清澈：“为什么不把我交给高利贷，也不生气？”

这是他一直在好奇的事情。

李雨桐耸耸肩，其实她很生气。气的快疯了，又委屈，可是刚才她独自躺在床上，想着沈铭泉其实就是个小孩，肯定特别怕死，如果被发现了，肯定出事，还不如就像刚才那样，至少他们跑出来了。

“为什么？”沈铭泉不得到答案无法死心。

“因为我啊。”李雨桐对他笑了下：“是你小姨，你妈妈死了，我就是你监护人了，放在古代，你应该叫我姨母，其实我就是你妈妈那个角色，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

“说谎。”沈铭泉无端的这样判定，转过身背对李雨桐，没兴趣和她说话了似的。

“真的。”李雨桐凑到他身边，对他说：“开始我真不想养你，可是就在刚才啊，我发现你又聪明又漂亮，养你真不亏，就当做我白捡了一个儿子，我老了之后你孝敬我就可以了。”

恐慌过后，李雨桐放松心情，胡言乱语逗小孩，谁让这小鬼刚才坑她。

“呵！”

李雨桐想了想，还是问他：“脸到底怎么弄的，同学欺负你？”

沈铭泉沉默，李雨桐猜，那就是了。

他很聪明，也很漂亮，因此招人嫉妒，可是无父无母，被同学打了没有什么意外的。

李雨桐对他说：“我们打完借条，就去你学校，谁打你了你告诉我，我告诉你们老师。”

沈铭泉转过身，终于又看李雨桐，目光里却是不可置信，但是那绝对不是赞许的光芒。

如果没看错，那是鄙视。

李雨桐摸了摸鼻子：“我比你同学大啊，打回去人家会说我欺负小孩子的，告诉老师就不一样啦。老师会告诉他们的家长，然后他们回家肯定会被开皮的，间接帮你报仇。”

沈铭泉：……生平所遇，把怂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沈铭泉冷声说：“你还是想想怎么还那笔钱把，把房子卖了也是不够的。”

沈雨欣早就找人估算过那栋烂房子，得出的数字惊人的少，她还因此发了脾气，把他又打了一顿。

李雨桐还真的在打卖房子的主意，被小魔王一说只好打消了念头。

她说：“小孩子别整天关心钱的问题了，我总是有办法的。”

沈铭泉不信。

可是也没办法。

出去的警察很快带着花衬衫回来了，没让李雨桐和沈铭泉露面，警察例行公事的问他们哪里人，干什么的，来这里干什么。

花衬衫敷衍了事，说是来看亲戚。

最后警察点明了事情：“是不是来讨债的？两个小孩告到这里来了。”

成哥只好认了：“沈雨欣借我大哥五万块，算上利息六万五，这年头过日子谁都不容易，我们也是急的没办法了。”

沈雨欣死了，他们讨不回钱，回去也真的不好交代，当着警察的面，说成民间借贷。

警察又说：“我可是听说了，沈雨欣死了，就剩下个十二岁的孩子，你让他怎么还？”

“父债子偿，还不起就不还了？”成哥又不是圣母。

“不是说不还。”警察和他讲理：“两个孩子认可还钱，不过现在没多少经济能力，所以要和你立个借条，以后还你，难不成真的卖孩子？”

当着警察，成哥怎么敢承认，含糊的问：“那两个孩子在这里？不见到人怎么立字据啊。”

“人你别想见到了，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个办法，就在这里立借条，你们那利息也别往上滚了，就六万五，一个月还你多少，小孩把钱送来我这里，你也来局里取钱，或者我给你邮过去。”

这样可以保证孩子的安全。

成哥不愿意，那两孩子，一个月十块八块的，六万五都要还到下辈子去了。

李雨桐在隔壁听了一会儿，叫来那个接待他们的女警察，从戒指里取了七千块钱：“求你帮忙，告诉那个人，我们先还七千，剩下的每个月换多少他定。”

女警察拿着钱走了，她没想到李雨桐竟然不是傻子。

把钱拍到桌上，女警察说了条件。

成哥好歹看见七千块，点点头，对警察说：“你们可都是人民公仆啊，别偏袒小鬼，每个月还我两千，不按时还就别怪我找事。”

“把你能耐的！”中年的警察大叔一巴掌打在成哥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是什么人。那俩孩子要是出了事，哪个月不来送钱，我第一个找你，不是你干的，嫌疑也最大！”

成哥：……

借条就这样立下了。

五万八千块，每个月还两千。

在那个年代，两个孩子还两千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