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到一定的时侯就会厌倦了一切虚假的东西，特别是当知道了真相后，总有一种要昭告天下的冲动。为了这种冲动，人往往会忽略了，这种“真”经受怎样的苦痛才能被接受呢？

杨文静那天早上，从医院出来，李向阳开着他的车载着他们三个人就回沙迳了。黄伟杰他们在别野那里收拾了尾随着一起到了沙迳，大家都说在沙迳吃早餐。

李向阳把杨文静载回家，王志远示意叶琪馨扶着杨文静进去，他就坐在车上着看杨文静进了屋，然后等叶琪馨出来后一起到的早餐店。

黄伟杰他们也到了，大家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早餐，没有一个人提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讨论着，吃过早餐回龙门的事。有的说下次有时间还要到黄伟杰的别野里去聚会。

“王志远，你说，你昨晚对我老婆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去医院的？”忽然杨文静的老婆廖伟志气势凶凶地冲进了早餐店。

王志远见了，没有回答。这时陈渝贞站了起来，说：“昨晚，文静太激动了，所以才会晕的，医生说没什么事的。”

“我不是问你，我问他”廖志伟指着王志远说。

王志远站了起来，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然后拉着廖伟志走出的早餐店的门，然后，小声对廖伟志不知道说了什么，廖伟志收敛的怒气，然后，才嘀咕的几声就走了。

大家见到这种情况，于是赶紧吃过早餐回龙门了。似乎生怕廖伟志再返回来吃他们昨晚的事似的。

王志远一路上什么也没说。不知道张德伟从哪里听到的一则新闻，说某间中学的一位男教师，他的妻子到了县城支教，然后发生婚外情，男教师想不开，竟从家里四楼跳下来，死了。家中还有一个读初中的儿子。大家听了这个新闻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个男人太没出息了。

什么天下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为一个女人送了命，实在太不值。站在旁观都的角度说什么都可以了，而那个人已经死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的。只是想到这个死，大概也是对他妻子最高的惩罚了吧。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负疚感估计要伴随那个男教师的妻子后半生了。有也人说，如果她会这样想就不会有婚外情了。

当然，也有人说，可能那个男教师和妻子本来就婚姻有问题才会这样的。大家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好象说的都是离自己生活很遥远的人和事。

说到最后，当然都为那个男教师的儿子觉得难过。因为，他如果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而跳楼的，那他以后对女人会不会有偏见呢？他爱的天平该怎样摆放了，难道要恨他们两个吗？

说着，说着，张德伟竟然说：“更可恨的是有人还专门到那个女人的学校去看看她长什么样？好象都想用唾沫把男教师的妻子赶上审判席呢！”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谁让她妻子到县城支教的，谁的责任大。”这句话一说，王志远不能置身事外了。

“那当然是他们的校长让她出来支教的啊。他们学校严重超编，我们的主席要我走向城市化，乡村的人口锐减，学校的学生人数逐年下降，那么多老师在那里干什么，而县城学校的师资严重不够，这能不进行调配吗？”

“只听过城里的到农里去支教，怎么现在是乡村的到城里支教了呢！”

“这个教育，城里是教学设备好，师资水平也相对高，但是，乡村教师也有他们面对教育困难的经验。而且谁的水平高还不一定呢！我和杨文静不就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吗？她不是在乡镇，我在县城，这个不要太绝对化。这只是一个解决教师编制和相互交流的一种方式。”王志远这时像在作报告。

“那归根到底还是婚外情倒致的，对吧？”

王志远这时清了一下嗓子，大家忽然静了下来。可能大家想到了杨文静的丈夫廖伟志了，于是大家开始打哈欠，说昨晚没睡好，要在车上闭目养起神来了。

大抵上过高中的人都知道鲁迅笔下的看客，但是，真正处于生活中的时侯，谁又能不是一名看客呢？这看客的言语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啊！王志远想。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昨天晚上杨文静和陈渝贞的对峙，王志远有些害怕。怕什么呢？怕廖伟志知道？怕陈渝贞吃醋做出伤害杨文静的事？还是怕廖翔知道身世后会有抗拒心理？王志远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他觉得自己当前要想一个以策万全的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

特别是车上大家讲的男教师跳楼的事，更提醒了王志远，这些情感婚姻上的问题比工作上的问题更难解决。

但是如果不去面对，不去触碰，那真相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埋在几个人中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侯会在谁的身上爆炸。

陈渝贞因为杨文静生的第一个儿子廖翔得到证实是王志远的之后，她好象一个被打败了的母鸡，再了不会因为生了个蛋就高声歌唱了。虽然，王志远眼下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而对她怎么样。但是，毕竟是未能生多一个小孩，而眼下杨文静却可以了却王志远的遗憾。所以，陈渝贞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些，对杨文静和王志远那段过去，不应该再用敌意的方式去面对。

她回去的当晚，就和王志远说：“现在虽然很多同学都知道了，但是大家也拿不到什么证据是吧？以后会不会有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装》里的小孩出现，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所以，在事情还不算太被动之时，我们是否可以给廖翔一些关怀，让他先知道你，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绝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这些事情只有等他做了父亲之后，或者有了恋爱的经历之后才能说。”王志远很肯定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陈渝贞有些不解了。

“没有什么怎么办，大家当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听到，回到彼皮的轨道上过日子。”

这会儿倒是陈渝贞想为王志远争取这个儿子了，但是，王志远不领这个情。或许是这涉及太多因素了，更重要的是会伤害到别人。

正在大家都为这生命的去来感叹之时，另一所中学又发生了一件让人深感教育难做之事。

另一所中学有个高中生，据说有个男学生一直向往着龙门中学，把它作为自己努力的方向，但是因为高中学习压力太大，无法承受现实学习情况，在一个傍晚尾随着学生进了龙中的校园，去找在龙中就读的初中的同班同学后，更深感不能读龙中再也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于是，跑到学校的宿舍五楼，跳了下去。

虽然这件事，因为那名并不是龙中学生，所以龙中也不用负责任。但是，这一事件列昭示着当今青年人心灵的脆弱。而在王志远看来，对各高中的心理辅导室工作的普及和心理健康教育课的开展工作已经到了必须重视的阶段。

事件发生的当晚，王志远和德育科负责人连夜召开了各学校第一把手和德育处主任会议，要求各学校汇报心理健康教育课的开展及心理辅导室对学生开放的知情情况，要求学校各个学生必须知道，学校心理辅导室是学生心理有困惑或情绪不良时求助的地方，要把这些情绪或一时想不开带来的伤害降低到零。

虽然那个学生是不是因为恋爱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跳楼已无法知道，但是，这接连不断的事情还是让陈渝贞止住了要把廖翔的身世公诸于众的想法。

她也渐渐平复了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微信满天飞，很多平时被电视新闻过滤了的信息不断地涌进了人民的生活，什么车祸现场、火灾现场、打捞跳河人的现场视频在一些微信群里被疯转。在这小城里，谁也无法成为置身事外的闲人了，大家也都惊惧着自己和别人的相处会不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谁都不自觉地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身边是否存在什么安全隐患。

消息带来的不只是新闻，也给了人们一些生活的警示，起码对于那些爱惜生命的人来说，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日子过好的，谁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

但这些消息就要茫茫大海里冒出来的一个泡，瞬间就消失在人们生活的海洋里。偶尔茶余饭后也拿出来嗑嗑，但终于无法真正接触到真相，一段时间过后就再也没有人去提及了。假若真的再提起，那也一定是接触到了和真相很近的人，否则谁还会去说起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呢？

自从陈渝贞证实了王志远确实和杨文静有一个叫廖翔的儿子之后，她更无心成天呆在家里了。无论是工作还是休息，她都去排练她的舞蹈，一种誓不把自己的身材跳回到之前决不罢之状。王志远也无暇去理会她，因为他工作上的事情那可是永远忙不完的。

王志远随手拿起了桌面上人事股递来的一份调动申请名单，杨文静的名字跃入他的眼睛里。他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人事股的小张：“那个杨文静是沙迳中学那个吗？”

“是的。”负责人小张说。

杨文静为什么忽然又要上县城了呢？以前几次三番地让她上，她却不上，现在却主动申请人。王志远一时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想来，她可以出于对小儿子培养的考虑，还有就是很多教师也在县城供了房子，所以，她现在申请上县城也是合情合理的。

王志远很快地在工作调动的文件上签了名。

当陈渝贞知道杨文静上了县城的消息时，杨文静已经在县城的一所中学上着课了。这一下，陈渝贞心理有些不平了。

“你现在可好了，正好关照你的老情人了。”陈渝贞从黄伟杰那知道消息后问王志远。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王志远问。

“这教师节不就快到了嘛，我去黄伟杰那订束花想送给我们高中的班主任张老师呢！黄伟杰说的。”

“你不愿意杨文静上县城？”

“没什么愿不愿意，那都是你们说了算的事，我能有什么资格说愿不愿意呢？”

“那我也没什么资格说啊，县城那所中学缺语文老师，下面学校又确实有语文老师多，她这个时侯提出申请，我也不能不批啊，是吧？”

“那当然，上来也好的，毕意大家也是同学一场，就算不能关照，也不能拦着不让别人上，老公，你是对的。”陈渝贞很久没有这样叫王志远了。

“那你们教师节多少同学去拜访班主任啊？”王志远问道。

“三个，我们准备和老师夫妻俩出去吃个饭，送一束花，然后带老师夫妻俩去泡个温泉”陈渝贞说道。

“老师年纪比较大，泡温泉要注意安全，我就不去了，你代我问侯一下吧。”王志远说。

教师节那天，陈渝贞和其他两个同学一同到张海棠老师家的时侯，杨文静也在那。见陈渝贞她们进来，杨文静就起身和张老师道别了：“张老师，你看我们班的同学又来看你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你！”

“杨文静，不是看到我们来，你就要走吧？”陈渝贞有些故意地说道。

“没有，我下面还有一节课，实在是没时间，有时间再和大家一起玩。”杨文静拿起手提包脚步已经迈出了去了。

“文静要上课，没时间，你们就不要为难她了。”张老师说道。

“上了县城都不告诉我一声，有空到我家坐一下啊！”陈渝贞发出了邀请。

“好的，一定。我有时间要登门向局长道谢呢！”杨文静很不客气地说道。

杨文静的话一出来，陈渝贞才感觉到自己这是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