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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神初纪》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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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出行是大事,按照圣山的礼仪,至少也要派数十名祭祀陪行。可白衣圣女只身下山,也谢绝了南朝皇帝派军队跟随的好意,只着斗篷轻装,携着小皇子就往北境去了。

南北两朝隔江而望,中间便是乌水。乌水自东向西而流,路过沉睡的雪原,穿过女武神山脉,最终不知流往何处。流经南北时,两岸有南方的红色塔楼和北方的白色塔楼遥遥相望。

南朝边境有座城,名曰钱城。钱城实在是一个很俗的名字,因为它的城主大人姓钱,钱大人很有钱。

傲苍陛下生平知人善用,守护边境的将军,除了要求文武韬略外,必然要一个非常有钱的人。有钱,则有德。有德,则众望所归。如此,才能众志成城。

钱城在乌水边上,自然也是军事要塞。这一日,圣女来到了乌水,来到了钱城。钱城发生了一桩命案。

圣女本无心多事,可小皇子乐得稀奇,硬生生要将头往衙门外的人群里挤。

这里还是南朝境内,皇子虽身有皇命,可估计以后也再难看见南朝光景。既然生出这般念头,圣女便打算随了他的心愿。白衣圣女顺着主动让开的人群,步入衙门内。

白衣公子是这桩命案的主审官,陪审是钱城衙门的青天大老爷。圣女虽没有表露身份,可她身上的祭祀斗篷,至少能表明她来自那座圣山。既然她有受世人尊敬的身份,白衣公子如果知晓纲常,理应赐坐。

白衣公子直接拍下惊堂木,“人证?”

自然无人应答。

身材肥胖的青天大老爷这时目光如炬,看见那名祭祀身后小孩子的衣角隐约绣有黄团的龙纹,有冷汗从背脊上冒了出来。他心下琢磨,钱家的白衣公子自然得罪不起。可眼下的人呢?当真是被家里的婆娘说中了,老子被猪油蒙了心,此前为了取悦城主家的公子爷,竟然同意了让他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胡来。

白衣圣女自顾自在另一侧的陪审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又说,“开始吧。”

小皇子这时也小心的跳上了圣女旁边的椅子。

“岂有此理,你们是何人?”

小皇子撇了堂上的钱白衣一眼,正要张口就骂,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看了白衣圣女一眼,不说话了。

青天大老爷在另一边心道阿弥陀佛,这时赶忙朝下方衙役呵斥,“还不快快将人证物证原告被告等一应带上来?”

“启禀老爷,人证都在衙门外,物证没有,原告死了,被告没有。”

“去你妈勒个......,听说你老母亲前些日受了风寒,最近可安好些?嗯......”青天大老爷急得擦了一把汗,好不容易把话圆回来,只好耐心又说,“那就快快将冤情陈述。”

这当真是一桩糊涂的命案。死者是个渔夫,鸣冤的是他的隔壁乡亲,自然也是渔夫。

钱城毗邻乌水,有多数百姓靠捕鱼为生。钱城西门便是水道,渔人捕鱼而归,便从由西门进了城内,再坐船去渔市买卖。钱城有一半是水城,另一半跟南朝内陆一般,以耕织维持生计。因为这种水土格局,钱大人专门设了水上衙门和青天衙门。水上衙门管理水务,青天衙门管理百姓。水上衙门油水丰厚,所以钱白衣是水上衙门的管事。至于那肥胖老爷,他自然便是青天衙门的青天。也不知在那个只能打打秋风的衙门,他到底是如何生财有道把自己吃得浑身肥胖的。

讲道理,人命官司理应被青天衙门受理。可钱白衣心有不甘,自己现在几乎沦落到只会数钱了,以后还如何替城主办大事?于是他说要公事公办,死者既然是在水上,那么理应归水务受理。

确实也有道理。既然白衣公子要办公,青天老爷有心成全,也便依从了,于是连办公的地点也出现在青天衙门。

当然,到底哪位大人主审案情,又由谁家衙门受理,围在衙门外的百姓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这稀奇的案件到底要如何审?

白衣公子的意思是,审案自然是要先先立威的。立威的字面意思当然就是不问青红皂白,把呈上来的人打一顿板子再说。

胖老爷心里急,自己可没胆得罪达官贵人。白衣公子心里更急,因为眼下眼看是立不成威、打不成板子了。

白衣公子愤然的站了起来,重拍惊堂木,堂前大喝,“到底谁主审?”

胖老爷受到了惊吓,小皇子也受到了惊吓。

“堂上的大人好生威风!好大的胆子,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在圣......衙门里如此喧哗?!”有声音从衙门外的人群传出。

圣女视若无睹,这时恰好看见杯中茶色已经晕开,端起来轻茗了一口。她心中明白,看来黑妹说得也不无道理,罪恶的救赎,需要世人先自明、自清。

......

死者被人抬上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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