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修法？天鼎峰？”丁茂瞪眼，“你小子早上还在监牢里边可怜兮兮的，一下午的时间，难道把掌教家闺女骗到手了？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家妹子！”
“瞎嚷嚷什么？”周凡没好气的回应一句。
他从天鼎峰下来后，就直接回到通神谷中，一路上，心头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像是无形中有几只大手，正在暗自操控着他的命运。
“天鼎峰内门啊，啧啧！”丁茂上下看着他，嘴上不住地感叹。
无差门九峰，因为掌教的关系，天鼎峰无论是弟子还是其他人，地位都隐隐要比其他峰头的高上许多，同样是内门，天鼎峰的内门修法，就算入门晚些，其他峰头的弟子看到后者依旧要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师兄。
委实是天鼎峰的门槛太高，一些弟子就算挤破脑袋，也争取不到进入天鼎峰的机会，而能够进入天鼎峰的人物，无一不是天资不凡，根骨奇佳的大才。
丁茂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笑开了花。
这位兄弟是什么根骨他才不管，现在他不仅没事，还顶着一个天鼎峰内门的名头回来，其他什么，他才懒得去动脑筋想。
周凡也跟着笑了笑，只是他心事重重，实在难以像丁茂一样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想到牢房中肖潇说的那句话，眉宇间闪过一丝厉色。
如果那名女子的要求真的是要丁茂的命，那周凡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先了结了她。
毕竟，除了这件事，她手中还捏着自己的其他把柄。
致命的把柄！
三个鬼脸附体，加上天魔转生，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性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与原来的胆小怕事背道而驰了。
“那个……”丁茂试探的问道，“你现在都成内门了，早上说的‘灵犀草’，你看？”
周凡努力控制住思绪，回头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你现在倒是不缺了，我可指着这玩意儿养老呢！”丁茂咧嘴一笑，“你是不知道这两天你没在，寒雪峰有多热闹。”
通神谷就在寒雪峰下，是以山上但凡有点动静，除了山上的内门，下边的这群药童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周凡好奇道：“怎么说？”
丁茂道：“还不是那位天魔坛令主儿子给闹的，前些天他不是放出话来，谁要掠了安师姐去见他，功法银钱随便挑么，这才两天时间，前后都来了几波人了，明里暗里，有的乔装成其他门派的弟子，有的直接明抢，你说这事儿闹得，现在寒雪峰上，里里外外，不晓得多了多少执法弟子，苏首座不知道因为什么昨天又去了无禅寺，在这么下去，其他峰头的人估计都要过来帮忙了。”
“来的都是魔修？”周凡问道。
丁茂摇摇头，道：“也不全是，不过有些好笑的是，一些世俗土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只是还没走入山门就被那些执法弟子教训了一顿。还有修成人形的妖媚啊，这两天也出现了不少。”
“还真是热闹。”周凡微笑道。
“可不是。”丁茂道，“我还听说曹方去了北冥，应该寻思着给安师姐报仇去了，他还真当他是掌教了，一个人也敢去那龙潭虎穴，也不怕把自己折进去。只不过想想啊，他有这样的举动，我倒还是打心眼的佩服，也不知道这么个人，怎么会有曹荣这么个弟弟。”
正说着话，丁茂注意到有几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清楚是谁后，骂了一句：“真是说不得，晦气！”
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缩，面色闪过一丝慌乱。可他眼珠一转，马上意识到身边的这位兄弟现在今非昔比了，谁还敢欺负到他头上，想着有些尴尬，赶紧昂首挺胸，目光刻意作出一副高傲姿态看向来人，模样多少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偏偏他自己还觉得这个样子十分霸气。
“周凡！”
领头的人一声大喊，脑袋微偏，双眼狭长，不是曹荣又是何人？
领着一帮药童，气势汹汹地迎面走来。
“哈哈，我还担心你消失了，这么多天可算让我逮到你了！”曹荣满脸凶光，袖子高高挽起，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姿态。
跟着他的几名药童大声吆喝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人笑道：“周凡，曹哥已经《扶摇》卷圆满，结成气海了，过两日，就是正宗的内门修法弟子啦，你小子现在乖乖磕个头认个错，曹哥一高兴，指不定呆会下手能轻点。”
“哈哈！”曹荣大笑，道：“周凡，听见了吗？你现在给我磕个头，我保证就只给你一拳，怎么样？”
说着话，身上真气外露，衣袍鼓动，虽然声势不大，但也唬得众药童一愣一愣的连声赞叹。
周凡在飞星殿中已经见识过了诸多玄妙手段，每一种，都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无上威能，现在曹荣表露出的气势，换做以前，可能他还会有些忌惮，但现在看去，内心只觉得有些好笑。
丁茂舔了舔嘴唇，面上强装镇定，心头却已经开始有些慌了，小声道：“要不，我们先撤？”
周凡笑了笑，道：“我马上就要离开通神谷了，现在撤了你以后怎么办？”
“我？”丁茂笑道，“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
习惯被人欺负？
习惯被人抢灵草？
……
周凡摇摇头，从小到大，这样的欺负或者类似的欺负已经太多了，他曾经也觉得自己似乎都快习惯了这种被人欺负的感觉。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习惯了。
甚至以后，他也不会再允许这种懦弱的情绪出现在身上，哪怕一次……
“怎么能习惯呢？”周凡缓缓抬起头，丹田中的五彩气海轰然爆发，一股强烈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往那样老实中透着机灵，而是变得凌厉且淡漠，长期弓着的身子这一刻也变得异常挺拔。
“习惯了，就会一直受人欺负。”
丁茂愣愣地看着他。
他突然觉得这位兄弟有些变了。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类似的感觉，眼前这个人，其气势根本就不能与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周凡挂上钩。
曹荣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与周凡的目光产生交集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登时漫上心头，丹田中的气海马上出现运转不畅的症状。
“想死么？”
周凡开口。
所有人噤若寒蝉，先前说话的那名药童不自主地退后几步，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脑袋都快埋到了胸腔里。
一个平日间胆小怕事的人，突然变得陌生且强大，世人在感觉荒谬的同时，也都会涌起一些说不出口的敬畏。
他身上的气势为什么会这么恐怖，被他的眼睛盯着，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身处在飘雪的季节中，由内而外的感到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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