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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属于谁》第十六章 我摘下了那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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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2010年的10月10日早上的5点,我已经睡不着了,爬起来盘坐在沙发上。今天小美就要跟林结婚了,而我已经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好多天,因为嘉航今天应该会回来参加婚礼的。想想过去的这些年,我的青春是伤痕累累的。望着挂在门边的天蓝色裙子,我想如果我结婚我还是会选择天蓝色的婚纱。梳洗装扮完,我穿上那件裙子,又给自己沏了杯茶,虽然离2年的约定还有2个月零22天,可是我依然满心期待嘉航能早点归来,我想我已经被思念折磨的够久了。

当我看到小美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她戴着我送的美玥项链,阳光下那么耀眼夺目,而她的捧花竟然是7色郁金香。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说过我想捧着七色郁金香结婚,而她是希望我今天能接到这束七色郁金香走向属于我的幸福。

“可别在我大喜的日子哭啊,你快变大熊猫了,傻丫头。”小美走到我身边。

我们之间默契的不需要更多的语言,如果不是这可以跟爱情媲美的美好友情,我们怎么会一再地为了彼此退让,难过,最后又原谅,包容?

“玥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他是今天的伴郎。”林拖着一个很斯文的男生走到我面前。我有些失望,原来嘉航并不是我预期的伴郎,我只是点了点头。

“嘉航应该会来的吧,他敢不来我一定打电话去骂他,什么能重要过参加我们的婚礼,他对得起我们8年的友谊么?”小美太明白我的心,她不想让我失望,我知道她一定费了好大的力气去说服嘉航回来,她会这样说就代表嘉航并没有肯定地答复她一定会来,如果有,一定早早就告诉了我,而不是劝慰我。

今天是热闹的一天,小美跟林终于把他们的幸福带到一个新的世界,他们的恋情又有了新的开始,从今以后他们会互相扶持着过完一辈子,已经升级为家人了。我见证了这所有过程,我们四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也在今天终于得到了一部分的圆满。然而嘉航今天最终还是没有出现,我是有遗憾的,我想过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来,毕竟这是林跟小美的婚礼。可是我却始终没有打,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其实是我真得好想他。

忙碌了一整天的我累成狗了。回到家我衣服都没换就蜷缩在沙发上,热闹之后的孤独夜晚有点冷,我望着那束捧花发了好久的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我到底为什么连电话都不敢打给他。

想着想着,我鼓起勇气拨下了嘉航的电话号码,虽然我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只是好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一个‘喂’也好。可是电话里却是小姐无情地说着:“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poweroff.“

2008年1月18日,是嘉航准备飞美国的日子。自从前一周他在我家楼下告诉我这个日子,我就在日历旁画了一个大大的哭脸。接下来连续三天都是浑浑噩噩地,脑子里满满都是嘉航要离开的怨念。

“李玥羽,你到底在干嘛呀?你看看设计稿被你弄成什么样了!”潘新拿着被我一杯茶泼到的设计图对着我大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我赶紧拿了纸巾过来抢救,又一遍遍的鞠躬道歉。

“这几天你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一样。还想不想好好干了?不想干就滚蛋。”潘新依然不依不饶地骂着我。

小西跑过来把我拉到茶水间去避难:“玥羽,你怎么回事啊?你这实习都快结束了,要是把潘得罪了,到手的工作机会就没了。”

“到手的工作?”我一头雾水,自己还完全没考虑过找工作的事,也从来没想过能留在庄木,因为这里正式的设计师都是要有获奖作品或者一定资历的。

“对啊,你不知道啊?我那天听到潘新跟总监说了,觉得你不错,可以实习完就留下工作呀。”小西拱了拱我的胳膊。

我低着头有点不解地走出茶水间,潘新其实是很难搞的那一类人,情绪不定,傲娇地刻薄,还有点势利眼。他竟然会推荐我?

“李玥羽,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潘新一看到我走过来,就没好气地召唤我。

死了死了,他气还没消嘛。今天看来是要骂个够了。

我很不情愿地跟着他挪动到他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那个,潘师兄,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最近睡的不好,有点晃神。”我故做委屈的可怜样想不要被骂地太惨。

“你想在庄木工作吗?”没想到他叫我来不是训我的。

“庄木不是不招应届毕业生的吗?那个。。。”

潘新打断了我的话:“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问你想不想留下。“

“想啊。”我赶紧答应下来,生怕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能进这样的公司,又直接解决了找工作的麻烦,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那你就多用点心思在工作上吧。以你这样的状态,我都不好意思在总监面前说你好话了。还好,你的资质不是太差,不然我想帮嘉航这个忙都帮不上了。”潘新转了座椅望着窗外。

“嘉航?是他拜托你让我留下的吗?”我有点惶恐。

“不然呢?你以为你自己是优秀得要让我们破例招个应届毕业生吗?你真得不是他女朋友?我认识的卫嘉航是最讨厌动用他爸的人脉去托关系了,我这点能力也不足以保你以这样的资历入职庄木呀。”

我愣在那里,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还好你今天说你想留下,我都怕以你那倔劲突然抽疯说不想留下,这事要怎么收场。看来嘉航还是很了解你的。你是不是因为知道他要走了,这几天才这么魂不守舍的呀?”潘新转回来看着我。

我一直低着头看着脚尖,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难过。此刻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跟嘉航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应该是活不下去了。

“领导,我要请半天假,现在就要走,突然有点急事。”还没等潘新答应我就冲出了办公室,拿起座位上的包包下楼了。

“喂,喂,搞什么鬼,你哪里有假可以请啊?还想不想混了。”潘新反应过来的时候站起来在那嚷嚷。

我全当听不见,此刻的我只想奔向嘉航。虽然我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我,可是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已经让我很满足,如果他愿意,我只希望能靠他近一点。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金陵集团的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双腿让自己平静下来,却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来说什么的。这个上班的点把他叫出来表白,好像是很愚蠢的事。

我站在门口的角落那里靠着墙用脚踢着小石子,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一直到天都快黑了。

“你在这干嘛?来找我的吗?”嘉航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站在我的面前。

我吓得马上站直,刚才一腔热血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哦,对。那个,你下班了吗?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你在这站很久了。你不是请了半天假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啊?”潘新这个家伙一定又通风报信了。“哦,也不是很久了,我有点别的事,顺便路过就约你吃个饭。”

嘉航弯下腰看着我躲闪的眼睛,“是吗?我要是走了呢?你电话都没打怎么知道我有空跟你吃饭。我可是俩个小时前就看到某人跑得满身大汗,站在公司门口直喘气。却一直没等到电话,开完会,还得自己过来找她。”

“你,你怎么知道的?!”

嘉航指了指楼上侧边的一个窗户,“那个是我的办公室,窗子正对公司的大门。我早就看到你来了,以为你有什么工作呢,问了潘新,他说你请假了。”

我尴尬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嘉航站到我的身边,也倚着墙看着天。“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你今晚想吃点什么?”

“嗯,我随便了,挑个你爱吃的,我请客吧。别太贵就行。嘿嘿。。”我故做镇定地开着玩笑。

“你请客?那我得多吃点。”嘉航给了我久违的温暖笑容。

“走吧。”

一辆黑色轿车开得飞快,马上就要撞到刚刚走出俩步回头喊我的嘉航。

“嘉航,小心。”我冲过去使出全身的力气拉住他拽了过来。嘉航一个踉跄后仰着就要倒在地上,我也顺势要扑倒在他身上,生怕他会摔到头,侧了一下身,让自己的胳膊垫在他的头跟脖子下面。

“啊!”被他身体砸到的右胳膊一阵刺骨的疼痛,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无比的酸痛,像是被暴打了一顿。看了看自己被包的胖乎乎的白胳膊,心想要是这个胳膊费了,靠啥吃饭啊。

“你醒了呀,你这丫头怎么老是往医院住啊?嫌我跟你爸太闲了吗?”老梁放下热水瓶就着急地跑到床边看着我,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我这是见义勇为,你教的美德呀。”我努力地跟老妈笑着,不想她太担心。

“对了,嘉航呢?他没事吧?”我突然想起我俩是一起摔的。

“我没事,谢谢英雄救我。”护士推着嘉航来到我的床边,他的左腿也打上了石膏。

“阿姨好,隔壁3床正在办出院,今天晚上我就搬过来,你跟叔叔就不用陪夜那么辛苦了,我会照顾她的。”嘉航对长辈说话的礼貌真得是特别绅士。

“你们行吗?你的腿也受伤了,行动也不方便。这丫头刚刚醒过来,要不今晚还是让她爸来陪着吧。”老梁还是满满地担心。

这么大好的独处机会,我不能眼看着被这个不识趣的老太太搅黄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要干嘛?”老梁扶着我。

“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吧。”我推开被子准备下床。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体现在的状态是什么,但是就觉得要是我能硬着头皮展示一下我可以行动自如就能让老李不用来陪夜了。还好站起来的时候只有腰跟屁股有些酸痛,不妨碍我走路。

“妈。你看我都能正常走动,只是胳膊折了,嘉航是腿受伤。我俩正好一个缺胳膊一个少腿,可以互相照顾的。你就别让老李这么大年纪还过来熬夜了。这里陪夜那小折叠床怎么睡啊。”一出病房门,我就开始做老梁的思想工作。

“你呀,是不是看上人家帅哥了?少跟我这找理由了。”

“没有,嘉航你又不是不认识,我们多少年好朋友了。”

“你就装吧,你昏迷的时候嘉航可是跟我说了,他说他跟小美分手了,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什么?他怎么跟你说的?”我瞪大双眼看着我妈。

“唉,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我看到这小伙子在你床边哭了好久,还一个劲地说,‘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都怪我没有早一点抓住你。’我当时还以为他想一脚踏俩船呢,又不知道你们到底啥情况,就没敢吱声。这次到好,你为了救他把自己胳膊折了。”

我扶着墙坐在厕所旁边的椅子上,“妈,我能跟嘉航在一起吗?”

老梁也在我旁边坐下:“为什么不能?如果你们俩个是真心相爱的话就在一起啊。”

“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他。他的爸爸是卫中山。”

“卫中山?金陵集团老总?”老梁似乎也对这个消息有点惊讶。

“嗯。”

“你们在这坐着干嘛?卫中山怎么了?你爸让你丢脸了吗?我还觉得那小子配不上你呢。走,回病房去。”老李手里拿着水果,听到我们的对话一肚子火。

我们一行三人走进了病房,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叔叔您来了呀,我晚上住到隔壁3号床,您可以不用来陪夜了。我会照看玥羽的。”嘉航还是很有礼貌地跟老李打招呼。

“你现在路都走不了,怎么照看她啊?再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你干嘛不住你的单间跑到这个病房凑热闹?”老李还是一肚子火,气氛尴尬到极点。

“哦呵呵,爸,我想吃苹果,你不是拿了水果过来嘛,给我削一个。”我急忙打圆场,又偷偷瞅了瞅嘉航,生怕他被我爸吓到。

“对不起,叔叔,是我考虑不周。您放心,我会对玥羽负责任的。”

老李削苹果的手一抖,苹果皮断了。正准备躺回床上的我一下子站住,不可思议地望着嘉航。

“那个,老头子呀,你这身体熬不了夜的,孩子们都受了伤,跟认识的人一个病房也清静自在点。”我妈突然很诡异地冲着我笑,笑得我直发慌。我迅速地躺好,压制着自己砰砰的心跳。

“卫嘉航,你该回病房打针了。”护士进来推走了嘉航,也拯救了这冰冷的气氛。

“你喜欢的是这个小子?真得想跟他好?”老李递给我苹果,严肃地望着我的眼睛。

“爸。。。“我害羞地咬了一口苹果。“你今晚就别来陪夜了。”

“唉,女大不中留哦,你这次给我留点心,我才不管他爹是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那条腿也打断。”

我啃着苹果笑得很幸福。

刚吃完晚饭,老梁就拖着老李回家了,临走还对我眨了个眼,又在打着小算盘要把我嫁出去了!

不知道是刚吃饱饭缺氧,还是最近几天都没有睡好,躺在床上等待嘉航搬过来的我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醒了过来,赶紧转头看了看隔壁的床位,嘉航静静地睡着。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是猪吗?这么难得的独处时光竟然睡着了!话都还没说上呢,他都睡了。’

我侧身躺着,欣赏他的脸庞,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他,虽然还隔着一个过道那么宽。

正当我看得入神的时候,嘉航睁开了眼睛,与我四目相对。这一次,我没有躲闪,勇敢地回望着他。

“你这样周五还能去美国吗?”

“周五是去不了,好了再去。”

“那应该还需要一俩个月吧?”

“我可以不去,但是需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什么理由才够充分?”

“比如我爱的人不想我去。”

“我今天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帮我像全世界保密吗?包括你自己。”

“什么秘密?”

“我从15岁开始就爱上了天上的一颗星星,可是我不敢奢望拥有它,因为摘下的星星会变成一块石头,不能在天空发光发亮了。”

“你怎么知道星星喜欢在天空发光发亮?就算变成一块石头,可以长久的不分日夜地陪伴着爱的人,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的眼眶开始湿润。

“一开始我不知道星星喜不喜欢我,而现在我害怕星星变成石头以后会后悔。”

嘉航坐了起来,挪下床,单脚跳到我的床边。我赶紧爬了起来想去扶他一把,生怕他摔倒。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已经坐到我的床上了,背对着我。“你能告诉我,你的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吗?”

“嘉航,我。。。”我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突然发现上面写着:玥羽,我爱你。

嘉航转了转身,一把抱住了我。“告诉我,那颗星星是谁?”

我的泪水簌簌地一直往下流,“卫嘉航。”

嘉航用更大的力气搂着我,我突然感觉到后背有被打湿的感觉。“我不是星星,我本来就是一颗石头。”

我的心酸到抽搐,就让我放纵一次,哪怕只有今晚,我也希望我可以拥有这颗我仰望了太久的星星。

“嘉航,我可以爱你吗?”

嘉航放开了我,转过头擦了擦眼泪,又转回来看着我的脸,伸手帮我擦了擦。

他捧着我的脸,认真得看着我,“告诉我,你爱我。”

“我爱你。”刚一说完,我的嘴就被嘉航重重地吻了下去,我闭上了眼睛,几滴滚烫的眼泪滑到了他的手上。他伸出舌头塞到了我的嘴里,我轻轻地吮着。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还没刷牙,我猛地推开了嘉航,脸涨的通红。

“啊。。”我竟然是用折了的胳膊去推的,疼的我咬紧牙。

“怎么了?吓到你了吗?疼了吧。”嘉航锁紧了眉头。

我不好意思地用另一只手挡住嘴巴,“那个,我今晚还没刷牙。”

“噗,哈哈哈。”嘉航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他摸了摸我的头,“笑宝,我不嫌弃你,你晚上吃了鱼吧。哈哈哈。”

我去,这哥们什么时候变这么开朗,还敢调戏我。笑宝?这又是啥名字!但是看着他大笑的样子,我真得好开心,这么多年他总是一副冰冷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那是我们的故事美好的开始,而现在我们需要一次重新的开始,当初的我在嘉航的一再靠近跟感动中才有勇气奔向他,那今天的我呢?是不是还在等待他赋予我勇气,又或者我已经因为自己的一再逃避而把我的石头弄丢了?

夜深了,我走进浴室准备卸妆,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妆已经被哭花,跟个鬼一样。我拿起牙刷,一边刷牙一边笑着,我的初吻也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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