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一架客机停靠在阿拉奥斯机场上，机场附近的工作人员将飞机内运送而来的大箱子装入车内运往新科学研究所，在货运工作完成后开放进场。诺恩作为其中之一走入了机舱，而飞机的目的地是奥图鲁夫。半小时后，飞机起飞离开。

此时的实验室，正在为观测实验做准备。伯纳尔按下实验室中心支撑柱上的按钮，随着地板左右平移隐藏，一个透明色的长方体平台升了起来。长方体的下方还有一个巨大的区域，目测下方空间的高度不少于五米。一个士兵推开正门走进来像伯纳尔敬礼，伯纳尔点点头示意后他将手中的单子双手抵了过去并说道：“长官，实验体已经全部准备完毕，随时都可以投放到观测区。”

“嗯，我知道了，先把灵长类的投放进去，注射三分之一的血素量。”伯纳尔推了一下眼镜离开试验平台走上二楼，隔断间里的助手看到伯纳尔走上去也急忙走出来，胳膊夹着记录板。眼睛死死盯着玻璃下方的区域。

伯纳尔走上了二楼，二楼和一楼最大的差别就是有一个可以观察一楼的平台。韦恩·福勒站栅栏的右侧，目光注视着下方。他听见伯纳尔的脚步声，自己也没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伯纳尔快速走到韦恩·福勒的一旁，胳膊倚在栅栏上，眼神漫不经意。

“想听故事吗？”韦恩·福勒问伯纳尔。

“关于什么的？你不会要讲笑话吧。”伯纳尔依稀记得去年冬季，他在实验室讲的一个笑话，笑话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黄瓜先生这个名字。韦恩·福勒放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轻声笑了笑说：“不不不这一次不讲黄瓜先生，讲点正经的。”

伯纳尔看韦恩·福勒不讲笑话，应该就是讲故事或者是一些科普。伯纳尔作为韦恩·福勒的共事伙伴，在很多方面其实并不及他。只要在一些场合，韦恩·福勒就会给伯纳尔上一课。韦恩·福勒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下面观测区的猩猩说道：“你知道，最出名的观察实验起源于哪里吗？”

“嗯...并不知道。”伯纳尔摇了摇头，示意韦恩·福勒继续说下去。

“1670年的南洛诺斯，东南腥谷之变的观察实验。”韦恩·福勒笑了笑，看着猩猩在里面走来走去，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伯纳尔扶了一下眼镜问：“1670年？那次东南腥谷之变不是...?”

“对，被教会势力解决了。”韦恩·福勒回答道：“那个时候科顿的民间域外组织出面解决了这个最大的危机，然而解决的关键便是当时的医师伦道夫·赫伯特。说要分析腥谷的病理，而不是一味的祈祷，最开始他不被人理解，被不安好心的人称之为魔医，后来在重压之下用临床观察的手段解决了灾难的根源才让民间域外组织能够一击制敌，解决危机。”

“不过啊....”韦恩·福勒捏了捏耳朵继续说“当时的伦理原因不让使用活人和灵长类，情急之下只能使用自己养殖的小白鼠。结果出人意料的发现小白鼠在某些方面和人竟然一模一样。现在看还真的是要感谢他的贡献...”

伯纳尔看韦恩·福勒还没说完便抢着说：“我知道最后是什么回事，当时有一个做出贡献的医生被吊销了执照，他孩子子承父业都有很长一段时间被教会限制着。”

“嗯...”韦恩·福勒等伯纳尔说完后继续补充道：“教会的域外、科学或医学，都是发掘人类潜力和推进文明的力量。然而教会诞生是为了稳固统治，而医学和科学是为了打破陈规。教会本无错，错的是权利。”

伯纳尔点了点头，将目光转移到观测区域，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伯纳尔一拍栅栏喊到：“快看！”韦恩平静的看着，没有说话。而在下方记录的两个助手也注意到了异样，为了更方便的观察，他们半蹲下来，这样空间的死角也可以一览无遗。

那只猩猩，一直抬头看着他们，眼睛有神，像是发现自己被监视着。它的嘴微张，獠牙若隐若现，好像是随时要进攻一样。它环顾左右，从角落拿起一根棍子，狠狠掷向上空的隔断透明玻璃。玻璃发出“碰”的声音，吓得其中一个助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它的表现很反常，好像是理解周遭的环境犹如牢狱。”韦恩·福勒注视着它说道。伯纳尔急忙打了个响指，从一楼大门进来了几个士兵，进来就问：“长官，发生什么事了？”

“等一下”伯纳尔示意他们在下面等候，然后给了韦恩一个眼神。韦恩思考了一下，看着下面助手也抬头望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头疼。倏而，韦恩·福勒看到观察区的猩猩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后说：“给它弄点吃的，观察两天。”说完便走下阶梯，伯纳尔将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给士兵，士兵点了点头，离开了实验室去准备。而助手面面相觑，决定着早上和夜晚的时间分配。

天色已晚，韦恩·福勒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休息。伯纳尔也是一样，只不过他的实验室有张床，不需要像韦恩·福勒一样坐着睡。伯纳尔躺在床上，脑海中满是刚才的场景，那个猩猩的眼神，不像是动物的眼镜。炯炯有神，就像是人的眼睛一样。伯纳尔捉摸着：它是变聪明了吗？在脑海风暴逐渐停息后，伯纳尔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伯纳尔梦见那个猩猩它竟然可以使用人类的语言，还穿着人类的衣服在观察区域中活动，而伯纳尔掉了下去，他并没有脚滑更没有失足，他掉到观察区域，与那个穿衣服的猩猩对了个眼神。伯纳尔有些害怕，但不能表现出来，他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说：“嘿，你会说话吗？”。

只见猩猩露出了微笑，一嘴的獠牙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友善，它用手拿下了伯纳尔的眼镜并给自己戴上。此刻，空气凝滞，猩猩的嗓子咯咯作响，放佛要说写什么。伯纳尔静静的看着它说出了第一句话：“打破...常规道路..指向智慧的宫殿。”

“打破...?你在说什么？”伯纳尔努力的去理解它含糊不清的话语，而它每说一句，声音便微弱一分，一种强烈共鸣响起，犹如耳鸣，但比耳鸣更加强烈刺耳。剧烈的嗡嗡声变成了可见的波形震动着伯纳尔的梦境，直到一个更尖锐的声音响起将伯纳尔从梦境中拉回现实：是警报声，伯纳尔一个翻身下了床，右手从床底摸出自动手枪后快速起身开门。

伯纳尔双手持握手枪，快速的从二楼走到一楼。一楼的观测区域附近全都是碎玻璃，韦恩·福勒在一旁检查倒在地上的助手。伯纳尔绕开护卫的士兵向观测区域的下面看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刷一下的消失不见：原本关住的猩猩已经不见了。

“他死了，身上有多处咬狠，随后被扭断脖颈当初毙命。”韦恩·福勒站起身来，将沾在手上的血液用纸巾擦干净后扔在地上。士兵走到韦恩·福勒身边将助手尸体拉起拖到外面，尸体拖了一路血迹，让只能依靠月光观察的实验室显得更加恐怖。

“怎么...回事？”伯纳尔断断续续的说着，韦恩·福勒将手上的观察薄扔到他怀中。伯纳尔急忙翻开查看发现从下午三点之后猩猩就一直躲在观察死角坐着不动，既不抬头也不说话。下午六点的时候士兵送饭，食物是一桶清水、香蕉和一些其他的谷物成品。这个时候猩猩表现出很恐惧的样子，也很顺从。吃完饭之后它将垃圾堆到了观察区域的一角，自己抱着桶坐在另一边。晚上十二点助手换班之后便没了消息，不过看场地上的玻璃碎片、血迹就能知道猩猩是从下面跳上来，但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碎硬化玻璃的，而且杀死助手后它又是怎么离开的？这一个个的问题在伯纳尔的脑海中回荡着，加上之前的梦境，让他产生了一种本不该存在的恐惧感。

“它拿了桶，喝水用的铁桶”韦恩·福勒冷静的在平台上渡步，一边走一边看，直到他捡起了一张卡片说着：“用极其大的力道将桶掰成尖锐的形状套在手上，然后利用弹跳力撞碎玻璃。最后偷走助手的开门卡，只不过它的块头太大了，就算是给它开门也触发了警报”

“也就是说！血素！”伯纳尔此时才反应过来。

“对，血素让它能够像人一样思考，比原本更强的力量和敏捷。我想——这个才是我们想要的反馈，只不过...”韦恩·福勒思考了一会，望着被挤碎的部分玻璃，他的心中有了想法：“不能放它走，我们得把它干掉，如果它在阿拉奥斯区会造成很大的危害。”

“那我去叫特殊小队？”伯纳尔把自动手枪别进腰里，将衣服里的通讯工具拿了出来。韦恩·福勒点了点头，伯纳尔将手中的通讯工具掰开，里面的天线从中间伸展了出来，这是阿拉奥斯高新区汉克兄弟制作的通讯工具，因为裸露出来的天线和形状很像艾叶所以被称之为艾叶通讯。伯纳尔按下了隐藏的黑色按钮，只听一个成熟的声音从通讯工具里响起：“收到，铁翼即将抵达。”

伯纳尔将手机放了回去，半晌的功夫只见实验室门口刮起了大风，玻璃碎片全部吹到了一边，在月光的映照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风在实验室外面的阶梯形成了气旋，伯纳尔和韦恩·福勒走出实验室外，他们看到了一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机缓缓降落，士兵从上方利用绳索降落。为首的一位向伯纳尔和韦恩·福勒敬礼并说：“安勒·科波菲尔，听从一切命令！”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伯纳尔赞叹到：“能让这种庞然巨物腾空，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安勒低头笑了笑，然后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伯纳尔看着安勒说道：“立刻寻找在高新区内的野生动物，它是从实验室里面逃出来的，危害极大！”

“是！”安勒将绳索握住，直升机缓缓提高高度，并打开了夜间照明。“立刻通知附近所有的军力！”伯纳尔对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弹，信号弹腾空后爆炸，产生了巨大的光亮：“封锁阿拉奥斯高新区，任何生物要进入市区和城市立刻围堵！”

在实验室和附近站岗的士兵立刻跑动离开，整个实验室只剩下韦恩·福勒和伯纳尔两个人，韦恩·福勒头也不回走回实验室，伯纳尔疑惑的询问到：“你去干什么？”

“拿抽血工具，待会有用。”韦恩·福勒说道。

二十分钟后，在强光和枪火的逼迫下，在高新区游荡的猩猩被限制到一个港口货运区域。士兵、直升机和船只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安勒坐在直升机内使用狙击枪一直瞄准着猩猩的头部，其他人也都相继瞄准着猩猩的各种要害部位，只要伯纳尔一声令下，就可以将它打的血肉模糊。

然而伯纳尔没有这么做，他在场命令所有人停火，只是围住他。他自己孤身一人来到错综复杂的港口运输场地，为的就是近距离的观察他。所有人都不明白只有伯纳尔自己清楚：梦中的猩猩给了他启迪，如果能用对话的方式解决，就可以减少无畏的伤害。

另一方面，伯纳尔想知道，梦中与现实，是否真的是一种暗示，还是自己的内心作祟。

猩猩趴在最高集装箱的上面，警惕的观察着周围。伯纳尔一点点的从最下面的集装箱往上爬，每爬一层，伯纳尔就可以听见它粗重的喘息声，放佛是在让他后退。伯纳尔无视了这种声音继续往下爬，直到第三层的时候，猩猩一跃而下，跳到了第二层。

“不想和我谈谈吗？”伯纳尔借助夜间照明看着猩猩，猩猩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伯纳尔晃动胳膊示意让照明关掉，驾驶员迟疑了一会但还是听从命令将灯关掉了。

这一关不要紧，猩猩直接跳上了第三层，与伯纳尔对视。伯纳尔情绪十分稳定，他看着猩猩，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什么都好。

“我梦到了你，我希望你能为我解开谜题”伯纳尔看着它，只见猩猩伸出手，将伯纳尔的眼镜摘了下来。就像梦中一样，猩猩将眼镜给自己戴上，嘴巴微张，放佛是要说些什么。

伯纳尔离猩猩的距离非常近，甚至可以听得到沉重的鼻吸，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让伯纳尔注意到：它一直在流汗，而且心跳的声音非常快。伯纳尔起了警戒心，将左手背在身后。

只听到一声凶猛的咆哮，猩猩挥舞双手对伯纳尔发动了攻击。坐在直升机上的安勒注意到声音急忙叫驾驶员打开照明，然而伯纳尔和猩猩贴的实在是太紧，安勒已经来不及射击了。

“碰！”一声剧烈的响声，在周围的士兵照明全部对准猩猩的背部，准备对其进行扫射的时候。

“等一会！”在猩猩的那个方向，伯纳尔走了出来。当伯纳尔从集装箱上跳下的时候，猩猩仰面倒了下来。它的头部有两个非常深的弹孔，伯纳尔手中的自动手枪冒着淡淡的白烟。

“警报解除！”所有士兵敬礼，目送着这位领导者离开，韦恩·福勒走进区域内，开始采集猩猩的血液样本。

伯纳尔究竟取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四天后有人曾经问过他，伯纳尔笑了笑说：“我们一直在尝试用并非是人类的生物去做各种测验，最后将各种结果作为对人类的参考。动物终究是动物，只有打破过去的禁忌，才能够通往智慧之宫。”

时隔百年，当年的人类禁忌，终究还是要被打破。